国庆过后,裴家的紧张气氛与日俱增。
舒雪的预产期就在十月中旬,眼看着没几天了。宋咏梅把准备好的待产包又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生怕漏了什么。
裴晔更是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单位领导体谅他,尽量不安排他加班和外出任务,他也是数着分钟下班,一到点就往家冲。
他甚至悄悄记下了舒雪最近几次胎动的时间、频率和持续时间,试图找出点规律,这行为被宋咏梅发现后,哭笑不得地制止了。
“老四,生孩子不像科研,没有那么多精确数据,瓜熟蒂落,顺其自然就好。”
裴晔面上不显,心里却依旧紧绷。
他和舒雪在一起已经十一年了,从青年时期相伴,走到如今即将为人父母,这份感情早已深入骨髓。
他越是珍视舒雪,就越是害怕。
他查阅过一些医学书籍,知道生产对于女性来说是一道鬼门关,即使军区医院的医疗条件相对较好,也依然存在各种风险。
每一次看到舒雪因为孕期不适难受,他的心都像被针扎一样。
他无法想象,如果真的遇到那些书上写的可怕情况,他该怎么办。这种对未知的恐惧,对可能失去舒雪的恐惧,远比任何科研难题都更让他束手无策。
甚至几次在深夜,看着身边熟睡的舒雪,他都会莫名地心慌,必须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心跳,才能稍稍平静。
但他把这些情绪都隐藏得很好,至少在舒雪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沉稳可靠,偶尔会因为过度紧张而闹点小笑话的裴晔。
十月中的一天夜里,快十点了,舒雪正靠在床头看书,忽然,她感觉肚子一阵阵发紧,完全不同于往常胎动的抽痛。
她放下书,轻轻吸了口气。
“裴晔…”
几乎是舒雪声音发出的瞬间,裴晔就坐起身,下床查看她的情况。
“怎么了?不舒服?”
舒雪吸着气,尽量平静地说。
“我好像…开始阵痛了。”
“小雪,别怕,有我在。”
裴晔穿上外衣,快步走出卧室,敲响了隔壁父母的门。
“妈,小雪可能发动了。”
宋咏梅房间的灯应声而亮。
没一会儿,她就披着衣服出来了。
“怎么样?疼得厉害吗?见红或者破水没有?”
“还没有,就是阵痛。”
“别慌,初产没那么快。”
宋咏梅经验丰富,立刻指挥。
“老四,你去把车开到门口,准备好。老裴,你去把待产包拿上,再检查一下钱和证件带齐没有,我先陪着小雪。”
裴家小院灯火通明,但忙而不乱。
裴晔以最快速度把吉普车发动并开到院门口,裴开华已经拎着三个大待产包等在那儿了。宋咏梅扶着舒雪,慢慢地从屋里走出来。
趁其他人上车的间隙,坐在副驾驶的舒雪意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了两支药剂,迅速喝了下去。
在这个关键时刻,她不得不动用一点“外挂”,来确保过程顺利,也让自己少受点罪。
坐进车后座,宋咏梅仔细问了问舒雪的感觉,又看了看情况,确认暂时还早,便对裴开华说。
“老裴,你先在家等着吧,这会儿刚开指,且得等呢。医院有我和老四在就行了。你明天早上煮点小米粥,蒸些鸡蛋羹带过来,小雪生完了得吃点软和好消化的。”
裴开华也担心儿媳,但知道老伴说得在理,他一个大男人跟去也没啥用,便点头应下。
“行,你们随时往家里打电话。小雪,别紧张,爸爸明天给你送好吃的来。”
舒雪忍着阵痛,勉强笑了笑。
“谢谢爸。”
深夜的街道空旷安静,吉普车一路平稳快速地驶向军区总医院。
裴晔看似沉稳,但紧握方向盘的指节握得发白,以及不时瞥向后视镜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极度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