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舒雪对舒霖说。
“小舅舅,周伟的反应不对劲。”
就像是急着让这批材料用上去。
“嗯,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他说的那家新厂子,你听说过吗?”
舒雪摇头。
“没听说过。但按理说,能供应这种规格钢材的厂子,行业内不应该寂寂无名。”
“事出反常必有妖。”
舒霖沉吟了片刻。
“小雪,你心思细,这件事你先别声张,暗中留意一下。我让小温去查一下那家厂子的底细。另外,所有关于这批材料的更换过程、送货单等资料,我们都必须留下来,作为证据。”
“好,我知道了舅舅。”
接下来,舒雪查询了大量钢材市场的公开信息和企业名录,完全找不到周伟所说的那家“宏达钢铁厂”的任何有效记录。
她甚至拜托裴晔,通过中科院的关系,间接询问了冶金系统的朋友,得到的回复同样是“没听说过这家企业能生产高标号螺纹钢”。
与此同时,小温那边也有反馈。
她假装需要联系厂家确认一个技术细节,按照单据上的电话打过去,发现是个民用号码,接电话的人支支吾吾,连基本的技术参数都说不清楚。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这家“宏达钢铁厂”极有可能是个皮包公司,或者根本不具备生产资质,那批钢材来路不明,质量堪忧。
舒霖和舒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周伟这不仅仅是想捞点好处,这是胆大包天,想用劣质材料冒充合格产品,赚取差价,罔顾工程安全和无数人的性命!
但他们没有立刻发作。
打草惊蛇,只会让周伟提前防备,销毁证据,撇清关系。
“他现在肯定急着把那批材料用掉,我们表面上坚持原则,卡住不放,逼他走下一步棋。他要么放弃,要么…就会想办法绕过我们,甚至伪造文件。”
舒雪点头,补充道。
“我们需要让他自己把证据送到我们手上。小舅舅,下次他如果再拿什么文件来,我们这样…”
舅甥俩在办公室低声商议了一番,制定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
果然,几天后,周伟又来了。
这次他拿出了一份“材料变更确认单”。
“舒工,您看,手续我补上了。这是那边厂子提供的全套资质证明和升级版质检报告,绝对没问题了!王主任那边也催进度,您就签个字吧?”
舒霖接过那份确认单,扫了一眼。
格式模仿得挺像,但细节处漏洞百出,后面的签名栏赫然空着,等着他签。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犹豫。
“周同志,不是我不相信你。但这毕竟涉及结构安全,我还是需要院里技术委员会看一下。这样,单子先放我这儿,我明天带回院里上会。”
周伟顿时急了。
“舒工,明天就来不及了,施工队等着呢!这就是个流程问题,您签了字,我那边备案存档,这事就算过了,我经常对接这样的事情,您要相信我的判断啊!”
舒雪看似在一旁当背景板,实际上早就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小型录音机,这是让裴晔给她找来的军用玩意儿。
她适时地插话道。
“周同志,您别急,我们舒工也是负责任。对了,您说的这家宏达钢厂,具体在哪个位置啊?他们的冶炼设备用的是转炉还是电炉?工艺怎么样?我们也好做个技术备份。”
周伟被问得措手不及,额头冒汗,含糊其辞。
“啊?设备…肯定是先进的嘛…具体技术我也不太懂,但我们合作过很多次了,他们肯定能保证质量…”
舒霖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叹了口气,仿佛是被说服了。
“好吧,周同志,我相信你的工作态度。字我可以签,但这份确认单我需要复印一份留底,院里也要备案,这是规定程序。”
周伟一听舒霖松口要签字,大喜过望,至于上复印留底这种小事,都是基本操作,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应该的应该的!”
舒霖拿起笔,在那份伪造的确认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就自然地把p; 周伟几乎是将签好的单子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