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雪点点头,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你尝尝,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裴晔愣了一下,这个勺子才进了小雪的嘴…
他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吃下那勺狮子头,感觉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嗯,确实不错。”
裴晔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舒雪却沉浸在美食中,撩了人而全然不知。
“这是大煮干丝。”
一只青花深盘里盛着金黄的鸡汤,汤中浮着雪白的干丝,配着粉红的火腿丝和翠绿的菜心,色彩明快得像是把春天装进了盘子里。
舒雪好奇地凑近闻了闻。
“好香!这干丝切得真细。”
“淮扬菜讲究刀工,干丝要切得能穿针,才算合格。”
舒雪点点头,她之前去找巷子里的大师傅学做文思豆腐时,那师傅也说刀工最重要。
她夹起一小簇,干丝混合了鸡汤的鲜美,豆制品的清香与火腿的咸香也完美融合,怎一个鲜字了得。
“嗯!比食堂的炒干丝好吃多了!”
第三道是松鼠桂鱼。
服务员端上桌时,炸得金黄酥脆的鱼身还滋滋作响,浇着红亮的糖醋汁,鱼头昂起,鱼尾翘起,果真像只活泼的松鼠。
“这刀工是真好啊…”
舒雪惊叹地看着鱼身上细密均匀的花刀,每一道纹路都炸得蓬松分明。
裴晔拿起筷子,轻轻一拨,酥脆的外皮下露出雪白的鱼肉。
“趁热吃,凉了就不脆了。”
他夹起最肥美的鱼腹肉,仔细剔去刺,才放到舒雪碗里。
糖醋汁的酸甜恰到好处,鱼肉外酥里嫩。舒雪吃得开心,嘴角沾了一点酱汁。
裴晔看了,喉结下意识滚了滚,他蓦地伸手,替她擦掉,随后…放进了自己嘴里。
“今天的酱汁很甜。”
舒雪的脸瞬间红了。
正当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时,服务员端上了荠菜豆腐羹。嫩白的豆腐像云朵般浮在碧绿的羹汤中,点缀着几粒艳红的枸杞。
“清明前后的荠菜最嫩。”
裴晔给舒雪盛了一小碗,就好像刚才那个人不是他。舒雪按着怦怦跳的小心脏,嗔了他一眼。
哼,魔鬼。
她舀起一勺,豆腐入口即化,荠菜的清香瞬间充盈了口腔。
舒雪一下子就把刚刚的暧昧忘记了,在吃货眼里,没有什么比美食更有**力。
“这是水晶肴肉。”
薄如蝉翼的肉片层层叠叠,像粉色的水晶般透亮。舒雪夹起一片对着灯光,竟能看到模糊的光影。
“哇,这是怎么做的?”
“要用猪蹄膀反复熬煮冷冻。我妈也会做,只是没这么薄。”
“那下次尝尝阿姨的手艺。”
“她肯定很乐意给你做。”
最后上的是扬州炒饭。
金黄的米粒颗颗分明,裹着蛋液,夹杂着虾仁、火腿、青豆,香气扑鼻。
舒雪其实已经八分饱了,却还是忍不住吃了小半碗。
“不能再吃了。”
她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腹。
“再吃裙子该系不上了…”
裴晔的目光在她纤细的腰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不自然地移开,起身去结账。
走出春和居,舒雪感叹道。
“下次带伯母来,她肯定喜欢。”
“她肯定会嫌贵。”
今天这顿吃了十八元六角,外加粮票和肉票,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个月工资了,按老一辈的思想,的确会心疼。
“到时候偷偷的,别让她看到。”
裴晔送舒雪回家,下车的时候,她还撑得不行。
“明早我来接你。”
“不用,你多睡会儿,我骑车过去。”
见舒雪坚持,裴晔只好妥协。
等他走了,舒雪又在院子里走了好多圈,努力地消食。
她发誓,下次再也不吃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