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阴毒,透着恼意。
禾衣不知说些什么好,耳畔却传来了一道温煦的男声,“陪我回去,有点凉。”
“是。”
她点点头应下,吩咐着身侧的小厮,命人将玉嫔给的流水般的‘赏赐’都给抬进门来。
宇文骁坐在软塌上,身侧还摆着一个空置的香炉。
禾衣将自己调配好的香料放置进去,不疾不徐的点燃了香炉,“这些药材安神,息气,夜半将军应当不会再身上疼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了。”
“入宫,你倒是学了不少本事,如今竟是不用把脉就知道我这病灶如何了?”
他眉眼含笑的坐在那,目光如炬般的望着禾衣。
禾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有些话,更不知到底是该不该问。
若宇文骁只是一个寻常人,这件事简单的多。
可他乃是北疆战神!
是让北疆敌军军士各个都闻风丧胆的男人……
自古以来,功高盖主,都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如今梁成胤皇权稳固,他又坐拥江山,真的想要宇文骁的性命,即便他们没有回京,宇文骁也难逃一死。
她明白这个道理,却不能说。
外人看来只会觉得宇文骁是失了智,为了一个女人,甚至连兵权,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我听说玉嫔与你是表姐妹,相处的不错吧?”
宇文骁扯唇一笑,忽而俯下身来,凑近了些盯着禾衣看着。
他这些天总觉得眼睛昏花,瞧东西也有些不细致。
不仔细看着,他总怕自己看不清楚禾衣的脸。
“玉嫔……她还是和儿时那般,天真烂漫。”
禾衣说话时,忽而走神,朝着窗外飘零的玉兰看去。
明明是欢脱的性子,被束缚在后宫之中,也不知到底对她是福是祸。
“她待你好,那就好,我看着她给你的东西不少,能在宫中有个人帮衬着你,护着你,总归是好的。”
宇文骁抬起手想要轻抚她耳鬓凌乱碎发。
他听着窗棂外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蓦地将手停滞在半空中。
又在禾衣转身之际,将手缩了回来。
“将军,先吃药吧。”
禾衣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锦囊给打开。
她入宫也不算白去,至少,要给宇文骁调配的名贵药材,有大多数外头都是买不来的。
刚好她可以借着给梁成胤调理身体的名义,‘中饱私囊’。
他瞥了一眼禾衣递来的药丸子,不解:“这蜜丸要做很久,至少两个时辰。”
“那又如何?只要能够达到功效,就算是二十个时辰,也值当了。”
禾衣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宇文骁甚至不曾多问她一句,也没有半分怀疑,直接拿起便服用。
就冲着宇文骁待她的这般信任,她也一定要将他给医治好。
“让人送来了不少胭脂水粉……”
宇文骁淡淡说着,话锋一顿,补充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夫人们妆匣子里总是满满当当。”
“将军……”
禾衣鼻腔一酸,眼眸猩红一片,“将军又何必待我这般好,禾衣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