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

禾衣原是想要说些什么，转而一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本来就得罪了梁成胤在先。

若在梁成胤的乾清宫外闹起事端来，他多半也不会偏袒自己。

如今他们二人身份悬殊，他为君，她为民……

不跪着，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

禾衣双手提着食盒，扑通跪倒在地上，她垂下了丹眸：“婉夫人教训的是，禾衣今日受教了。”

“我还以为你的膝盖多金贵呢！先前见着我，也不过只是屈膝行礼，如今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

婉夫人用那涂抹了蔻丹的纤纤玉指，轻挑的勾起了禾衣的下颚：“确实生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可惜了，生来本该是凤凰身，架不住却是那野鸡的命。”

“所以，婉夫人这般话的意思……我是野鸡？”

禾衣不卑不亢抬眸，定定注视着婉夫人。

婉夫人勾唇一笑，笑容中尽显猖獗和不屑：“不然你以为呢？”

“我是野鸡，陛下又算什么？”

她一双眸子直勾勾的凝聚在婉夫人身上，又补充道：“婉夫人只怕是贵人多忘事，我同陛下先前曾是被先皇御赐的金玉良缘，是他八抬大轿三书六礼迎娶过门的太子妃，婉夫人该不会是想要暗喻……”

不等着禾衣把话说完，蓦地身后响起了一道冷冽的男声。

“好一个三书六礼，八抬大轿。”

梁成胤的声音方才落下，周围人都为之一惊！

禾衣本就在地上跪着，索性直接俯身弯腰行礼便是。

虽然梁成胤并未因为她方才口出狂言而降罪。

可是，禾衣在和他目光对视上的那一刹，却仍是禁不住心尖一颤！

那幽深的眼眸，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陛下！方才都是嫔妾不好，是嫔妾口不择言说话不过脑子，陛下千万不要生气，嫔妾已经知错了！”

婉夫人扑通跪倒在地上，赶忙给自己找补。

她入宫也有几年，更是心知肚明，梁成胤平日里最是厌恶的便是后宫纷争不断。

所以现在将罪责全部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才是最明智的!

只可惜……

让众人都始料未及的是，梁成胤冷睨了婉夫人一眼后，声线冷冽开口说道：“既然知错，就回宫面壁思过去吧！”

面壁思过？

婉夫人一双杏仁儿眼瞪得浑圆，不禁感到震惊十足。

陛下这般意思，竟也浑然不顾她为宫妃的颜面！

婉夫人面对着梁成胤却又敢怒不敢言，支支吾吾，甚是委屈的福了福身子：“嫔妾这便回宫去思过。”

可她却在临走时，一双毒辣辣的眸子从禾衣身上扫过。

梁成胤入殿内缓缓而坐，“什么药，能煎了一宿？”

曹寅很快反应过来，陛下这般是要询问禾衣姑娘昨夜去做了什么。

他忙不迭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外头，“禾衣姑娘，陛下方才在问你话呢，昨夜……煎药怎么那么久？”

“陛下上次说我送来的药酸涩苦口，我便改良了方子，做成了药膳。”

禾衣说话时，额前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子，甚至身子都发虚。

她倒吸了一口气，定定的注视着曹寅：“药膳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