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
傅云深看着林晚照,那双刚刚还盛满了柔情的凤眸里,所有的光,在这一刻,尽数熄灭。
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
林晚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但她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她狠下心,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说,等我出院了,我们就离婚。”
“当初,我之所以会‘娶’你,一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二是为了,找个靠山,不被人欺负。”
“现在,任务完成了,你也平反了,我不再需要你了。”
“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交易。现在,交易结束了。”
“两不相欠,一拍两散。”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傅云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台心电监护仪,还在发出“滴滴”的、单调的声响。
过了许久,久到林晚照都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暴怒,或者,失控。
可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纸。
然后,他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原来……是这样啊。”
他低声呢喃着,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原来……都只是一场……交易。”
他说着,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要站不稳。
“你去哪?”林晚照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傅云深没有看她,他只是背对着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你不是……不需要我了吗?”
“那我……就走。”
他说完,便拖着那条早已麻木的腿,一步一步地,朝着病房外,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萧瑟,而又绝望。
像一只被主人,亲手抛弃的、遍体鳞伤的……流浪犬。
林晚照看着他那副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的模样,心里,那座早已建好的、坚硬的壁垒,“轰”的一声,彻底坍塌了。
“傅云深!”
她掀开被子,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还连着各种管子,跌跌撞撞地,就想从床-上下来!
“你给我站住!”
可她忘了,自己,才刚刚从鬼门关,回来。
她的身体,虚弱得,根本就支撑不住她如此剧烈的动作。
她刚一下床,腿一软,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地,朝着地上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