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月光如水，洒在四九村静谧的田埂上。

吃过晚饭后，傅云深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柴房里看书，或是做些木工活。

他走到了耳房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姐，是我。”

屋里的傅琼姿心里“咯噔”一下。她一整天都提心吊胆，生怕弟弟会因为白天换水的事，看出什么端倪。

现在，他找来了。

“什么……事？”她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傅云深没有看她，只是低声说：“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却让傅琼-姿的心，沉得更厉害了。

她跟着他，一前一后，走出了那个破败的院子，来到了村东头那条僻静的小河边。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晚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云深，你……是不是因为白天的事，还在生气？”傅琼姿看着弟弟沉默的侧脸，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我不是故意……我只是……”

“姐。”

傅云深却突然打断了她。

他转过身，一双清冷的凤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没有废话，也没有质问。

他只是将一直端在手里的那只粗瓷碗，轻轻地，放在了傅琼姿面前的一块大青石上。

碗里，盛着半碗清澈见底的水。

傅琼姿看着那碗水，心里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闻闻。”傅云深的声音依旧平静，“这是什么味道。”

傅琼姿犹豫了一下，还是俯下身，凑近了那只碗。

一股极淡的、却又异常熟悉的奇异气味，钻入了她的鼻腔。

是……是金卫给她的那包“养颜粉”的味道！

傅琼姿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傅云-深：“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怎么会有？”傅云深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失望。

“姐，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这碗水，是我今天上午，从咱们家那口水缸里舀出来的。就在你，把金卫给你的那包‘好东西’，倒进去之后。”

傅琼姿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他都看见了？

“你……你别胡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还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