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尘。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仿佛这样就能跨越千山万水,触碰到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人。
“臣女不敢妄议朝中重臣。”她微微福身。
承明帝突然大笑:“林悦兮,你果然……很像她。”
“她?”林悦兮下意识抬头。
“前皇后。”承明帝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她也总是这样,明明看透了一切,却偏偏装作不懂。”
林悦兮怔住了。
在这一刻,她第一次在这个帝王眼中看到了真实的落寞。
“朕身边,正缺这样一个敢说真话的聪慧之人。”
他说这话时,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眼底藏着几分难以言明的情绪——有欣赏,有动心,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遗憾。
林悦兮却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平静如水:“陛下身边贤才济济,臣女不过萤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
承明帝凝视她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你可知……有时候太过聪明,反倒让人无可奈何。”
她抬眸,与他四目相对,唇角依旧含着那抹恰到好处的笑意:“臣女只愿陛下江山永固,福寿安康。”
话中深意,不言而喻。
殿内沉香缭绕,林悦兮抬眸,正对上承明帝审视的目光。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三分帝王威仪,七分男人对鲜活血肉的渴望,就像那日在病榻前,他夸她“很好”时,眼底闪过的光芒。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宫人奉上的茶盏,指尖在盏壁轻轻摩挲。
承明帝忽然咳嗽起来,林悦兮连忙上前为他抚背。
隔着单薄衣料,她能感受到这副身躯的衰弱,曾经的帝王如今只剩一把枯骨。
“朕老了。”喘息稍定,承明帝自嘲地笑了笑,“若是十年前……”他未说完的话悬在空中,像殿内飘散的药香。
林悦兮跪坐在脚踏上,为陛下斟了杯参茶:“陛下正值盛年,不过偶染小恙罢了。”她将茶盏奉上,指尖与陛下相触的瞬间,明显感觉到对方刻意停留的温热。
“盛年?”承明帝低笑,“朕比令尊恐怕还要年长得多。”
他接过茶盏,缓缓道:“朕这些日子总在想,人这一生,能得几分真心?”
林悦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真心难得,更难得的是……懂得珍惜这份真心的人。”
她恍惚间想起楚逸尘在月下为她掀起红盖头的模样,想起他从断魂崖归来时动情的面容。
“臣女以为……”她声音轻柔似叹息,“真心不在朝朝暮暮,而在生死相托。不在甜言蜜语,而在危难时的相护。”
承明帝身子微微前倾:“说下去。”
“就像……”林悦兮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间玉镯,“有人明知前路艰险,仍愿为你涉险;有人身陷囹圄,心中所念仍是你的安危。”她抬眼,眸中水光潋滟,“这样的情意,才当得起‘真心’二字。”
承明帝呼吸一滞,眼前女子说话时眼中流露的柔情,让他心头微热,让他忍不住想伸手:“朕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