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色的夕阳透过金穹顶洒落，将整座大殿映照得辉煌如熔金。高耸的鎏金廊柱上盘旋着西域独有的赤焰蟒纹，地面铺就的墨玉砖光可鉴人，倒映着殿内摇曳的火焰。

西域王赫连苍斜倚在铺着雪豹皮的鎏金王座上。他身披玄色绣金王袍，胸前垂落的赤玉璎珞随着他的动作轻晃。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如鹰隼般锐利，薄唇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指尖缓缓摩挲着王座扶手上镶嵌的夜明珠。

大殿中央，楚逸尘一袭染血的墨色战袍，双手被玄铁锁链缚于身后，却依旧脊背挺直如松。

他眉目如刀，下颌线条紧绷，薄唇抿成一道冷峻的弧线。虽是被俘之身，周身气势却丝毫不减，仿佛仍是那个立于千军万马之前的抚远将军。

“楚将军。”赫连苍开口，声音低沉如大漠深处的风啸，“本王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楚逸尘抬眸，目光如寒星般清冷：“西域王过奖。”

赫连苍低笑一声，抬手示意侍从斟酒。鎏金酒樽盛满琥珀色的葡萄酒，被恭敬地呈到楚逸尘面前。

“在荆谷关，将军仅凭一人之力，便将你们大宁三皇子苦心经营十年的北狄暗线连根拔起。”赫连苍端起自己的酒樽，琥珀色的眸子映着火光，“此等胆识谋略，实在令本王钦佩。”

楚逸尘未接酒樽，只淡淡道：“分内之事。”

赫连苍将酒樽轻轻搁在案几上，赤玉璎珞碰撞出清脆声响：“分内之事？”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将军为大宁立下不世之功，可曾想过……那位多疑的承明帝，会如何赏你？”

殿内烛火忽地一颤，在楚逸尘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目光平静如水：“陛下圣明，自有决断。”

“圣明？”赫连苍突然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一个连亲生儿子都要防备的君王，也配称圣明？”他倾身向前，琥珀色的眸子紧锁楚逸尘，“若非将军力挽狂澜，只怕大宁江山……”

“西域王。”楚逸尘冷声打断，眸光如刃。“楚某不过一介武夫，不懂这些朝堂之事。”

赫连苍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夜明珠，似笑非笑：“将军何必自谦？以你的才智，难道看不出承明帝的心思？”他压低声音，“他防着所有儿子，就像防着当年的兄弟一样。”

楚逸尘神色未变，唯有被铁链束缚的手腕微微绷紧：“西域王远在千里之外，倒是对我大宁朝局了如指掌。”

“知己知彼罢了。”赫连苍慵懒地靠回王座，玄色王袍在火光中泛着暗金纹路，“就像本王知道，承明帝曾特意将给你的合卺玉一分为二……”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防人之心，可见一斑。”

殿外忽起狂风，卷着黄沙拍打在琉璃穹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楚逸尘抬眸望向窗外，声音平静得可怕：“西域王既知我大宁军制，可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赫连苍眼中精光一闪：“好一个‘有所不受’！”他突然拍案而起，赤玉璎珞激烈晃动，“可将军别忘了，你如今身在何处！”

楚逸尘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西域王若想杀我，何必多费唇舌？”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良久，赫连苍突然抚掌大笑：“好！好一个楚逸尘！”他挥手示意侍从退下，声音陡然转沉，“本王最后问一次——将军可愿归顺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