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噼啪作响,映得庄婆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她避开林悦兮的目光,声音有些发虚:“这、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婆婆,”林悦兮突然俯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缓缓展开——里面赫然是一截紫红色的藤蔓,“您认识这个吗?”
庄婆婆浑身一震,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褥:“夜交藤!你、你从哪里……”
“是您带回来的那株。”林悦兮声音轻柔却坚定,“婆婆,陛下病重,楚家蒙冤,现在只有您能帮我了。”
庄婆婆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造孽啊……这都是命……”她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一块褪色的红绸,“我老伴当年……就是为这个死的……”
林悦兮心头一紧,只见红绸上歪歪扭扭绣着几个字:“井中有灵,藤可续命。”
“那年饥荒,我老伴为了找吃的,发现了古井下的秘密。”庄婆婆老泪纵横,“那井底的石缝里,长着能治百病的夜交藤。”
林悦兮握紧老人的手,感受到她全身都在发抖。
“他临终前把这红绸塞给我,说这藤百年一开花,花蕊能起死回生……”庄婆婆突然抓住林悦兮的手,“可那井底有古怪!这些年我试过无数次,每次下井都会头晕目眩,只有立春那天,井水才会退去三寸……”
窗外突然传来笨笨的吠叫声,林悦兮走到窗边,看见月光下那口古井泛着诡异的光泽。她转身坚定地说:“婆婆,带我去看看。”
庄婆婆拼命摇头:“不行!那井邪性得很,下去的人都会……”
“婆婆,”林悦兮握着她的手不放松,“楚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还有大宁的江山社稷,都系于此。我必须一试。”
庄婆婆望着她坚毅的眼神,终是长叹一声,颤巍巍地下了床:“罢了……我老婆子活了这把年纪,也该说出来了……”
她领着林悦兮来到井边,指着幽深的井水道:“你看见那些发光的苔藓了吗?那是‘迷魂藓’,会让人产生幻觉。只有立春那天,井水退去,苔藓才会暂时失去毒性……”
林悦兮探头望去,果然看见井壁上泛着幽幽蓝光的苔藓。她突然解下腰带:“婆婆,帮我系在腰间,我下去看看。”
“你疯了吗?”庄婆婆死死拽住她,“没有立春的时辰,下去就是送死!”
林悦兮却已脱下外袍,露出里面紧身的夜行衣:“来不及等了。婆婆放心,我自有准备。”她从怀中取出苏容煜给的药丸,“这是太医署特制的清心丸,应该能抵挡一阵。”
庄婆婆还要阻拦,却见林悦兮已将绳子系在腰间,另一头绑在了老榕树上。月光下,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惊的决绝。
“若我一刻钟后没有动静,您就拉绳子。”林悦兮说完,毫不犹豫地跃入井中。
冰凉的井水瞬间漫过全身,林悦兮屏住呼吸,借着月光向下潜去。井壁上那些发光的苔藓果然诡异,她刚靠近就感到一阵眩晕。强忍着不适,她继续下潜,终于在井底的石缝间,看到了一株紫红色的藤蔓——正是夜交藤!
藤蔓上,三朵金色的花苞正在水中缓缓绽放。林悦兮心头狂跳,正要伸手去摘,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被一股暗流卷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