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兮看出他的为难,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大人,这样的决定,该问谁?”
监斩官一愣,随即如蒙大赦:“对!对!本官这就回宫请旨!”他猛地站起身,高声喝道:“来人!将犯人暂且押回大牢,待本官禀明圣上,再行定夺!”
士卒们立刻上前,重新给楚侯爷、侯夫人和楚逸轩戴上镣铐。林悦兮心中一紧,快步上前:“请让我与侯夫人说句话……”
“退后!”一名士卒横刀阻拦。
侯夫人回头望来,眼中含泪,却朝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楚逸轩则压低声音道:“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林悦兮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押上囚车,渐渐远去。她攥紧了手中的合卺玉,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少夫人……”墨九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低声道,“还请保重好自己。”
林悦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我知道。”她望着囚车消失的方向,轻声道,“至少……他们的命暂时保住了。”
周围百姓仍未散去,有人小声议论着楚家的冤屈,也有人摇头叹息。
林悦兮转身走向自己的马,心中已有了决断——
既然合卺玉暂时保住了楚家人的性命,那么接下来,她必须亲自入宫面圣!
她翻身上马,对墨九道:“我要进宫。”
墨九一惊:“现在?可陛下他……”
林悦兮眸光坚定:“楚家蒙冤,每一刻都耽误不得!”
夕阳西下,她的身影在余晖中拉得修长。
这一去,或许凶险万分,但她已别无选择——为了楚逸尘,为了楚家,她必须赌上这一次!
林悦兮刚踏入宫门,便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住。
“林姐姐!”玉筝公主提着裙摆匆匆奔来,连平日的矜持都顾不得了。她一把抓住林悦兮的手,声音发颤:“逸轩哥哥怎么样了?他……他可还好?”
林悦兮安抚地握住她的手:“公主放心,合卺玉已暂时保住侯府众人的性命,只是……”她顿了顿,“他们仍被关押在刑部大牢。”
玉筝公主眼眶瞬间红了,眼泪簌簌往下落:“怎么会这样……逸轩哥哥明明刚中了状元,那大红榜单还没粘牢呢,竟遭此横祸……”她攥紧林悦兮的袖子,声音哽咽,“他那样光风霁月的人,怎么能受得了牢狱之苦……”
林悦兮目光一沉:“殿下,这根本就是构陷。”
“构陷?”玉筝公主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可是……可是三哥哥举证的,确实是逸尘哥哥的亲笔舆图啊!”她声音越来越低,“那图上的每一个标记,每一处注解,都是逸尘哥哥的笔迹……”
林悦兮紧抿着唇。
“而且……”玉筝公主咬了咬唇,眼中满是困惑,“三哥哥还说,这舆图用的是西域进贡的冰蚕丝绢,遇水会浮现楼兰文暗纹;笔锋残留着滇南朱砂,是逸尘哥哥专门用来标记军事要地的;至于墨 ——” 她攥紧锦帕,“是用祁连山千年雪松烧制的松烟,混着龙脑香和珍珠粉研磨,全天下只有他书房里的那锭。”
“嗯。”林悦兮轻轻点头,忽而抬眸问道,“那公主知晓,三殿下常用笔墨都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