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悦兮的耳根一点点红起来,苏容煜并未察觉异样,只当她是听了崖边凶险后怕,自顾自地继续感叹:“将军那日背着庄婆婆从断魂崖底往上爬,足足三十里的险峻山路,”他掐指算了算时辰,忽然压低声音,“来回竟只用了两个时辰!要是寻常人,怕是连崖壁都攀不上去……”
话音未落,他突然瞥见林悦兮攥着衣襟的手指泛白,猛地想起什么——楚逸尘匆匆赶回时,正是他们新婚之夜。医书上说 “人逢喜事气血旺盛”,将军那急如星火的模样,怕不是急着回来与林悦兮完成那未尽的洞房花烛?
苏容煜尴尬地轻咳一声,假装整理药箱:“咳……总之将军神力,当真是……无人能及。”
屋内顿时陷入微妙的沉默。
林悦兮早已羞得抬不起头,指尖刚触到袖中温润的合卺玉,正要开口想问,忽听土炕上传来一声虚弱的呻吟。
庄婆婆枯瘦的手指动了动,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最先落在林悦兮泛红的脸颊上。
“婆婆!”林悦兮慌忙将合卺玉塞回衣襟,凑到炕边,“您醒了?”
庄婆婆茫然地望着林悦兮,盯着她看了半晌,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你……”
林悦兮俯身握住老人颤抖的手:“婆婆,是我。”她将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就是之前借住您家的那个小个子的‘弟弟’。”
庄婆婆枯瘦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忽然笑出一脸皱纹:“我老婆子就说嘛……”气息微弱却带着欢喜,“那个俊俏后生,怎么会有这样水灵的眼睛……原来是个姑娘家……”
苏容煜悄悄朝聂三娘使了个眼色,两人轻手轻脚退到门外,将空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祖孙”。
聂三娘忽然压低声音,促狭地笑起来:“你看少夫人那害羞样,倒让我想起将军临走前……”
“嘘——”苏容煜急忙打断,警惕地看了眼四周,“你们李家村不是说,楚将军做的那个事,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吗?”
聂三娘惊讶地挑眉:“哟,苏大夫竟也信这些?”她凑近了些,身上还带着灶间的烟火气,我还当你们医者,只信那《黄帝内经》呢。”
苏容煜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屋内:“医道讲究‘天人相应’,与民间敬天法祖本是一理。况且……将军临行前……”说着,忽然改口道,“《灵枢》有云:‘人与天地相参也’。”他指尖轻点自己心口,“我行医十载,见过产妇临盆时突然风停雨住,也见过将死之人等到远归的游子才肯闭眼……”
聂三娘倒是第一次听见这些传闻,而且是从一个医者的口中说出来了,不免倒吸了一口气:“苏大夫的意思是,这人当真时有魂魄的?”
“反正,神明之事,心照不宣!”苏容煜眼中闪着温和的光,“你们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我们说‘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不过是换个说法罢了。总之,神圣之事不可说。”
聂三娘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好,不说就不说!”但还是忍不住感叹道,“不过呀,楚将军那份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