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刻。”楚逸尘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苏容煜正欲开口,忽见林悦兮的睫毛轻轻颤动。他急忙俯身探查,却发现只是错觉,那苍白的脸庞依旧沉寂如死水。
“不能。”三川突然抬头,提高声调,“荆谷关。”
“我说了等!”楚逸尘猛地转身,案几上的药碗被袖风扫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印象中,楚逸尘从未对三川发过火,苏容煜看见好友眼中翻涌的血色,那是三年前荆谷关惨败后,楚逸尘夜夜梦魇时才有的眼神。
屋内陷入死寂。
三川噘起嘴,赌气般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心爱的寄居蟹,把脸面向墙壁,不再说话。
苏容煜望了验楚逸尘阴沉的面色,银针在林悦兮腕间轻颤,缓声道:“少夫人昨日还同聂三娘说……说将军此番定凯旋。”
楚逸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他用手指轻轻描摹着林悦兮的眉眼,声音沙哑:“她……何时会醒?”
苏容煜收起最后一根银针,语气笃定:“我已施完针,少夫人应该无碍。”他望向林悦兮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只是这些日子,她一直强撑着未曾好好休养,身子早已透支……”
晨光中,林悦兮的容颜如白玉雕琢,楚逸尘轻抚过她消瘦的脸颊,那里曾经是如三月桃花般的红晕。
“云怀兄,”苏容煜轻按住好友的肩膀,“少夫人若是醒着的话,定是盼你完成心中所愿。”他声音沉了沉,“若让她知晓你因她而放弃去荆谷关……那心忧之疾怕是……”
后面的话,苏容煜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楚逸尘此刻内心两难的煎熬。没有谁比他更懂得这个决定的意义。
“生气。”三川手指拨弄着寄居蟹,口中冷不丁道。
苏容煜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仍旧噘着嘴的三川:“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生气?别给你楚哥哥添堵。”
三川闻言浑身一颤,慌忙将寄居蟹藏回袖中,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窜到墙角,缩着脖子小声嘟囔:“姐姐……”
“姐姐?”苏容煜一愣,随即神色柔和下来。
三川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却偷偷往这边蹭了蹭。
苏容煜缓步走过去,轻轻牵起他的手。这孩子的手心全是汗,却不敢挣脱——自小被苏容煜扎针治病的阴影让他对这位医者又敬又怕。
他将三川引到床榻前,指着纱帐后的身影,语气温和:“你是说,这个姐姐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