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三娘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一勺莲子粥递到她唇边:“好啦,不拿你打趣了!不过我聂三娘呀,这些年来,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她忽然压低声音,凑到林悦兮耳边,悄声道,“像楚将军这种冷面阎王呀,一旦热起来啊,能把冰山都焐化咯!”
林悦兮垂眸,聂三娘却继续道:“你信我,我看男人可是最准的!”
林悦兮望着聂三娘鬓边摇曳的银箔花,窗外的阳光斜斜掠过她眼角的细纹,将那些岁月的痕迹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屋内弥漫着莲子粥的清香,她忍不住开口:“三娘,你看人这般通透……”话音一顿,目光落在聂三娘胸前的银锁牌上,“难道就没想过再寻个知心人相伴?”
“再找个男人?”聂三娘漫不经心地搅动着碗里的粥,抬眸瞥了林悦兮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她身子往后一靠,姿态慵懒又洒脱,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如今我自个儿有宅子,有铺子,每月收的租子够买十匹云锦,银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男人嘛——”她眉梢一挑,拖长了音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喜欢了便逗一逗,腻了便丢开手,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悦兮听得一愣,随即失笑:“三娘倒是活得明白。”
聂三娘目光悠远,似笑非笑:“这世上的男人啊,好的不是没有,但大多都是麻烦。”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年轻时我也以为,找个自己喜欢的,日子就能过成蜜糖。可后来才明白——”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与其指望别人疼你,不如自己疼自己。”
林悦兮若有所思:“所以三娘是不信情爱了?”
聂三娘大笑,笑声爽朗,丝毫不似寻常闺阁女子的矜持。
“信啊,怎么不信?”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情爱如美酒,浅尝辄止是享受,贪杯了可就是自讨苦吃。”她伸手点了点林悦兮的鼻尖,“你啊,还年轻,不懂这其中的分寸。”
林悦兮不服气:“那三娘的意思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再嫁了?”
“嫁?”她嗤笑,“我聂三娘这辈子,只嫁给自己。”她站起身,裙摆一甩,潇洒至极,“男人嘛,能让我开心的,我便多瞧两眼;若是无趣了——”她回头冲林悦兮眨眨眼,“换一个便是。”
林悦兮忍不住摇头轻笑:“三娘啊三娘,你这般通透,倒叫旁人无路可走了。”
“那些男人啊,就像三月的柳絮,看着好看,攥紧了却什么都留不住。”聂三娘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与其被男人拴住手脚,不如自己做自己的主。想吃糖糕就吃,想睡懒觉便睡,这般自在日子,多少深闺夫人羡慕不来!”
林悦兮凝视着她洒脱的模样,见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床榻边缘。
她将粥递到林悦兮唇边,眼角里藏着几分笑意:“等你哪天腻了楚将军呀……”
“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