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容煜刚进来时,也没见你这般害羞。”楚逸尘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他垂眸望着怀中蜷缩的身影,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她颤抖的脊背,“怎么现在倒像受惊的兔子?”
林悦兮睫毛轻颤,从他臂弯间探出半张脸。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像雪地里绽放的红梅,楚楚动人。
她伸手推搡他的手臂,猛地抬头,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底。
男人瞳仁深处映着晨光,将她慌乱的模样清晰映照:“方才……方才只是一时忘了神……”
楚逸尘见她怔怔望着自己,忽而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垂:“那兮儿方才为何一时忘了神?”他的声音低哑而蛊惑,带着战场上运筹帷幄的从容,此刻却化作绕指柔,缠得人心慌意乱。
林悦兮这才惊觉,平日里冷面如霜的大将军,一旦动了情,竟比最会说情话的戏子还要撩人。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突然想起昨夜昏迷时,似乎有谁用这样的唇,轻轻贴在她额头呢喃,羞得她挣扎着要推开:“哪有你这样的……”
“哪样?”楚逸尘突然收紧手臂,将少女整个人圈进怀中,他低头时,温热的吐息全喷在她耳廓。
她佯装嗔怒地推他胸膛,却被楚逸尘反手扣住手腕,搂得更紧。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他眼底翻涌的炽热几乎要将她灼伤:“我喜欢你刚刚叫我的名字......”
林悦兮的心猛地一跳,抬眼正看见他喉结滚动的模样。男人鼻梁高挺的侧影在晨光里勾出利落线条,平日里紧抿的唇此刻微张,竟带着几分少年才有的激动。
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那里有从未见过的深情与炽热。
她忽然不再挣扎,任由自己像片羽毛般坠在他怀中,指尖无意识攥紧他腰间的令牌:“那你……喜欢我这样唤你?”
她的心跳如擂鼓,浑身发软地瘫在他怀中,像一湾春水融在暖阳里。
“何止喜欢……”楚逸尘的声音突然沙哑,低头吻上她发顶。
“我……”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飘在南崖上的蒲公英,尾音却裹着滚烫的蜜,“喜欢你的名字……”
她仰头望着楚逸尘棱角分明的下颌,晨光穿过他微蹙的眉骨,在睫毛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将那双总带着凛冽锋芒的眼睛,晕染得如同春日解冻的深潭。
原来心动从不是某个瞬间的轰然作响,而是无数个细碎时刻的悄然堆积。
她忽然想起初见时,自己被山匪逼进湖底,呛水的窒息感中,是他的身影如天神降临。那些从他胸膛上滚落的水珠,此刻仿佛还砸在她发烫的脸颊上。
客栈里,与追匪厮杀的火光中,他将自己揽入怀里的坚决;沐浴时,浑身伤痕的他,即便是放松时刻,仍会紧蹙的眉眼;悬崖边,那只青筋暴起却始终稳如磐石的手臂,和将命运交给自己的信任……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翻涌。
还有更早之前,篝火噼啪作响的夜晚,他递来的烤野兔带着焦香;主帐中罚抄时,他故意把砚台挪近的指节;校场上他逆光走来,银色铠甲折射的光晕将她整个人笼罩……
原来从读到“楚逸尘”这个名字的第一页起,命运的丝线就已经开始缠绕。
此刻真实的他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她才惊觉那些书本里的字字句句,早已在无数个日夜的想象中,与眼前人重叠成完整的轮廓。
“在想什么?”楚逸尘的声音惊碎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