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突然翻涌 —— 原来不知不觉间,那个会在御花园翻墙为她摘杏的少年郎,早已长成能撑起一片天的储君。
“殿下……”她无意识地抬手,指尖悬在镜中他的面容上方,仿佛触碰便会惊醒这场美梦。
“臣妾好久……没有这样看过您了。” 想起自己总是将参汤放在案头便匆匆离去,泪水突然决堤,顺着脸颊砸在衣角,“每次相见,只想着催您处理政务……是臣妾……”
玉梳突然停在发间。
李胤煜呼吸微滞,将她转过身来,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烛火在他眼底跳跃,映出他眼中翻涌的情绪。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满头柔顺的青丝:“往后,莫再做傻事了。”
玉梳贴着耳际缓缓下移,挑起几缕银丝。
李胤煜望着铜镜里她泛红的耳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蟒袍下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今夜,本宫留宿于此,可好?”
话音未落,怀中的身躯骤然僵硬,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声震着自己的胸膛。
太子妃惊喜回眸,眼中光彩乍现:“殿下……”
可是,眼底翻涌的惊喜,却在触及他腰间那个褪色的香囊时,如流星般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多年来压在心底的猜忌与不安。
她咬着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将那片锦缎揉得皱皱巴巴。
太子妃突然背过身去,却在转身时瞥见铜镜里交叠的身影。
“臣妾……”她的声音卡在喉间,绣着金线的袖口随着颤抖扫过妆台,碰得胭脂盒微微晃动。
片刻,太子妃才鼓起勇气地抬眸望向镜中,却在看见太子温柔的眼神时还是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有一事……想问殿下多年……”
殿外忽起狂风,枯叶裹挟着细沙撞在雕花窗棂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呜咽。
李胤煜握着梳子的手顿住,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温润玉牙,那里还留着她发丝的余温。
他望着镜中她纠结的眉眼,烛火将她眼底的猜疑与不安照得纤毫毕现,忽然想起他们初婚时,她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心,生怕摔碎了。
太子妃的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绣着金线鸾鸟的袖口微微发抖:“殿下腰间那枚香囊……究竟是何人所赠?”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椒房殿陷入死寂。
李胤煜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头看向那个边角已经磨破的香囊,杏色底子上绣着并不算精致的牡丹,针脚甚至简朴得有些可笑。
“这不是……”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阿蘅当初赠与本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