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靖安侯府朱红的大门前缓缓停驻,檐角铜铃在秋风中发出清冷的声响。
林悦兮像片枯叶般瘫在楚逸尘怀中,气若游丝的声音裹着断续的喘息。
“不急……”他将她往怀中拢了拢,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秋夜的露珠,“慢慢说,我在听。”
少女的唇瓣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呼出一缕微弱的气息。
楚逸尘正欲抬手掀开车帘,忽觉袖口一沉。
低头看去,林悦兮苍白的手指正死死攥着他的衣袖,骨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男人的手顿时停在半空,复又缓缓放下。
“不想回去?”他将耳朵贴在她唇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汗湿的鬓角。
怀中的身躯轻轻颤抖,她少女的瞳孔里蒙着层水雾,喉结艰难地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压抑的呜咽。
车窗外,侍卫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主将,可要属下通报侯爷?”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我懂,我都懂。”他声音发颤,用袖口轻轻擦去她嘴角血迹,动作却比触碰最锋利的刀刃还要谨慎。
楚逸尘凝视着怀中人憔悴的容颜,那些未愈的伤痕在阳光的缝隙间显得格外刺目。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冷汗,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传出轿帘——
“去李家村!”
秋风卷着落叶扫过侯府门前的石阶,楚逸尘的车轿刚消失在街道转角,东宫车架的朱漆辕木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狭长的影子。
李胤煜掀开轿帘,抬头望向“靖安侯府”的匾额,蟒袍下摆扫过车辕上的鎏金纹兽。
王公公亦步亦趋地捧着锦盒跟在身后,盒中放着的,是今日刚从库房里取出的稀世珍品。
他刚要唱报,却被李胤煜摆手打断。
季管家方才听闻世子车马停在门外,刚来迎接,没想到见到的却是十二盏衔珠宫灯轻晃地明黄帷幔,慌忙跪叩:“不知太子殿下亲临,老奴该死……老奴这就去请侯爷!”
“不必了。”太子抬手制止,话音未落,楚侯爷一身朝服正跨出门槛,见到太子身影猛地一怔,随即撩袍参拜:“微臣参见殿下…….”
“侯爷这是?”李胤煜目光落在对方腰间的玉带上,那是大朝会时才需佩戴的规制。
楚侯爷额头触地:“犬子抗旨不遵,臣惶恐,正欲入宫请罪。”
“快请起!”太子竟亲自俯身搀扶,“那道旨意本宫已收回。”
楚侯爷愕然抬头,正对上太子柔和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