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筝公主正认真等着林悦兮后面的话，却只听她道：“不过，二公子他今年要参加殿试，说不定真的就能当上状元郎了，到时候公主不得不收啊……哈哈哈……”

“你还说！”

两人打闹间，不知不觉转过街角。

一阵清冽的酒香扑面而来，抬头便见“醉仙楼”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楼前人声鼎沸，才子们执扇而立，正为即将开始的雅集议论纷纷。

“林姐姐快看！”玉筝公主兴奋地晃着林悦兮的手臂，“我们来得正巧呢！”她踮起脚张望，却没注意到身旁之人瞬间苍白的脸色。

林悦兮望着那熟悉的朱漆廊柱，耳边蓦地响起瓷碗碎裂的声响——

“你——好得很！”彼时，男人嘶哑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名剑，锋芒毕露到让人胆战心惊，却又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林姐姐？”玉筝公主疑惑地转头，却见身侧之人人影微颤，“你是不是……害怕待会儿的辩论？”

林悦兮猛地回神，强扯出一个笑容，摇摇头。

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二楼的那扇雕花窗飘来阵阵醇香。

“我们进去吧。”林悦兮忽然开口，指尖抚过汉白玉门框，掌心的冷汗在石面上洇开淡淡水痕。

既然伤痛避无可避，不如直面而上。

玉筝公主担忧地扯了扯她衣袖，却见林悦兮转身时已扬起笑靥。

她指尖灵巧地替玉筝公主正了正歪斜的发冠：“今日可是文人雅集，李公子若这般邋遢，可要被人笑话‘金玉其中，败絮其外’了。”

玉筝公主眨眨眼，总觉得好友此刻的笑容像是冰层下的暗流。但楼内突然响起的琴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欢呼一声，拉着林悦兮就往里跑：“要开始了！”

门槛处，林悦兮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阳光透过雕花门楣，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恍若旧日伤痕。

店小二见二人衣着华贵，忙不迭迎上前来，满脸堆笑地躬身道：“两位公子里面请！”

玉筝公主兴致勃勃地正要往楼上走去，柜台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哎呀！这不是那位公子吗！”

只见掌柜子三步并作两步地从柜台后绕出来，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冲着林悦兮连连拱手道：“公子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玉筝公主好奇地凑过来，一脸疑惑：“林兄，原来你是这里的常客呀？”

林悦兮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我……不是。”

掌柜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公子说笑了！那日您一掷千金，小的哪能忘记？”

林悦兮心头猛地一跳，她分明记得，自己上次来醉仙楼，不过是买了两只烤鸭和两壶冷酒，哪来的一掷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