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佳文攥着衣角往楼下走,刚到楼梯拐角,就和蹦蹦跳跳上来的年年撞了个正着。
她脚步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下来,若不是顾及着长辈在场,语气几乎要带了刺。
年年踮起脚尖扶了她一把,却敏锐地瞥见对方眼底翻涌的不耐。
那不是寻常姑娘家被打扰的委屈,倒像是藏着团没处撒的火,连眼角眉梢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戾气。
小家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手紧紧攥着纪寒川刚给她的小熊挂件,脆生生的声音带了点迟疑:
“佳文姨姨,你怎么啦?脸好凶哦。”
吴佳文这才回过神,慌忙压下眼底的情绪,勉强挤出个笑:“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可那笑容僵在脸上,怎么看都不自然,连指尖都还在悄悄用力……
年年歪着脑袋看她,小眉头轻轻皱起。
奇怪咯!
刚才在客厅还觉得佳文姨姨笑起来软软的,怎么才一会儿工夫,身上的“火气”就这么重了?
她想起之前跟爷爷学过的常识:
心里装太多急事儿、怨事儿,眉眼间就会藏着戾气,像蒙了层灰。
“姨姨要是累了,就去沙发上歇会儿呀,”年年奶声奶气地劝道。
这话像根小刺扎进吴佳文心里,她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敷衍地“嗯”了一声,绕开年年就往楼下走。
脚步匆匆的,连背影都透着股焦躁,仿佛多待一秒都受不住。
年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小手轻轻摸了摸下巴。
她转头往书房跑,推开门就扑到纪寒川身边:“五舅舅!佳文姨姨好奇怪哦,她眼睛里好像有火气,好凶呀!”
纪寒川放下手里的文件,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别管她,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
他早就看出吴佳文的心思,不过是揣着功利心来攀附,如今求而不得,难免露了本性。
年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趴在书桌边晃着腿:“可是舅舅,她这样会不会不开心呀?爷爷说过,心里有火气会生病的。”
纪寒川看着小姑娘单纯的模样,嘴角弯了弯,拿起一颗水果糖递给她: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她要是不肯放下执念,别人再劝也没用。你呀,只要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好。”
他只希望他的小丫头,开开心心快快乐乐长大!
年年接过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驱散了刚才的小疑惑。她用力点头:
“嗯!本宝宝最开心啦!”
而楼下客厅里,吴佳文刚坐下,就被白萧萧拉到一边。
“你刚才去哪儿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她压低声音问,眼神里满是担忧。
吴佳文咬着唇,把刚才在书房的事咽了回去,只闷闷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闷。”
可一想到纪寒川冷淡的态度,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凭什么他对年年那么温柔,对自己却连个好脸色都没有?不就是纪家的五少吗,有什么好傲的!
她攥紧了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眼底的戾气又冒了出来,只是这次,她刻意低着头,没让旁人看见。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不甘心,已经悄悄变成了怨怼,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缠得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