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飘起来的时候,还看到他的车从远处开过来,他甚至没往我这边看一眼,直接绕开事故现场走了。
后来我妈告诉我,他第二天还跟朋友说,我是因为太缠人,被甩了想不开才出事的,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悔恨和不甘:
“我到死都在为他着想,可他呢?他把我的真心当垃圾,把我的付出当笑话,甚至在我死后还要诋毁我!
我现在才明白,我哪里是为了爱情死的,我是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骗子,为了我自己那可笑的嫁个好男人的执念,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纪风云听得心头发沉,原本对婉柔的抗拒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荒谬和愤怒。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能自私凉薄到这种地步。
把别人的真心当作操控的工具,甚至在对方付出生命后,还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推卸责任、抹黑对方。
年年也皱紧了小眉头,胖乎乎的小手攥成了拳头,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这个叔叔太坏了!他骗人就算了,还说小姐姐的坏话!小姐姐,你别难过,他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婉柔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松开,又缓缓攥紧,眼底的哀伤里,渐渐掺进了一丝近乎执拗的认真。
她抬眼看向纪风云,目光像是带着一层薄纱,模糊却又专注:
“我飘了这么久,见过好多男人。有的跟那个骗子一样,把女人的真心当玩笑;
有的明明有妻子,却还在外面对别人说情话;还有的,看到我这副样子,只会吓得尖叫着跑开。”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笃定:
“直到那天在机场看到你。你刚下飞机,眼睛里带着累,却还是笑着跟空乘说注意安全;
有个小朋友哭着找妈妈,你蹲下来,耐心地帮他擦眼泪,还把自己的徽章摘下来给他玩,说‘等妈妈来了,叔叔带你看飞机好不好’。”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红意淡了些,多了点细碎的光,“那时候我就想,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真的温柔,不是装出来的。”
“后来我跟着你,看到你在会议室里认真记笔记,哪怕累得揉眉心,也没漏掉一个重点;看到你被我妈缠住的时候,明明很生气,却还是没推开她,还伸手拉她,怕她摔倒。”
婉柔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坚定,“我知道,我这样缠着你不对,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这辈子,从来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不会骗我,不会敷衍我,不会把我的真心当垃圾。”
她往前轻轻飘了一小步,又像是怕吓到纪风云,立刻停下,眼底闪过一丝怯意,却还是鼓起勇气说:
“我知道,我已经不在了,不该再奢求什么。可我就是……就是忍不住想靠近你。我觉得,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
或许我就不用再做孤魂野鬼了,或许我就能明白,真正被人好好对待,是什么感觉。”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害怕被拒绝,又像是在期待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透明的身体轻轻晃着,月光落在她身上,竟透出几分让人心疼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