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红,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哀伤。
婉柔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边缘,目光落在纪风云身上时,带着一丝怯意。
她的身影还不太稳定,偶尔会像水波一样轻轻晃动,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纪风云握紧了拳头,心脏还是忍不住狂跳,可不知为何,看到婉柔这副模样,他之前的恐惧竟淡了些。
没有想象中的狰狞,只有一种让人心头发沉的脆弱。
他强压着喉间的干涩,没有像之前那样失态后退。
年年迈着小短腿,一步步走到婉柔面前,仰着小脸认真地问:
“小姐姐,怎么样你才愿意离开,不缠着他呢?”
婉柔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水汽般的模糊:“我……我没有想吓他。”
她的目光飘向纪风云,又飞快地垂下,“我只是……我生前最喜欢飞机,看到他穿着机长制服,就觉得……很亲切。”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蜷缩起来,眼底的红又深了几分:
“我不想做孤魂野鬼,也不想一直飘着……可我知道,我这样缠着他不对,他会害怕的。”
年年歪着脑袋,小眉头皱了皱:“那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没完成呀?完成心愿,是不是就愿意走了?”
婉柔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自己苍白的指尖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我想再看一次我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还有,我妈她……她因为我的事,天天以泪洗面,我想让她好好吃饭,别再难过了。”
她说着,眼泪从眼角滑落,却没像常人那样滴落在地上,而是化作细碎的光点,轻轻消散在空气里。
婉柔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紧,苍白的指尖几乎要嵌进透明的掌心,原本哀伤的眼神里,忽然翻涌起点点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懊悔,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怯懦。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却每一个字都扎在人心上:
“我……我的死不是意外。”
纪风云的心猛地一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年年也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认真。
婉柔的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像是透过黑暗,看到了很久之前的画面:
“我生前满脑子都是想嫁个好男人,总觉得女人这辈子,只有靠男人才能有依靠。
后来在朋友聚会上认识了一个男人,他说他喜欢开飞机的,还说等他攒够钱,就带我去看遍全世界的机场。”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憧憬的笑,可那笑容很快就被苦涩取代,“现在想想,他说的那些话,全是骗我的。”
“那天是他生日,我提前半个月就给他准备了礼物——一块限量版的飞行员手表,想给他个惊喜。
可我出门的时候,他突然发消息说,他在城郊的私人机场等我,还说要带我坐朋友的小飞机兜风。
我当时高兴坏了,抓起礼物就往外跑,连我妈在后面喊我慢点开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