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糖果,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往后退了两步,对着纪浩露出个软软的笑:
“哥哥,这个是草莓味的,甜哦。”
纪浩的喉咙里依旧发出低低的嘶吼,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颗糖。
小家伙没再靠近,只是盘腿坐在原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以前打雷害怕的时候,爷爷总是这么哄着本宝宝】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春日里的暖风,一点点驱散着病房里的紧绷。
纪明远站在门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纪浩突然发作伤到孩子。
可奇怪的是,随着年年的哼唱,纪浩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了些,抠着墙皮的指甲也慢慢松开,眼神里的凶狠淡了些,只剩下茫然的戒备。
过了好一会儿,年年忽然指着他脚边的蜡笔,奶声奶气地说:
“哥哥,地上的颜色跑啦。”
纪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在那支滚到脚边的黄色蜡笔上,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年年又从兜里摸出张画着小老虎的贴纸,轻轻放在刚才那颗糖旁边:“这个会保护哥哥哦。”
她指尖悄悄捏了个诀,一缕极淡的金光顺着贴纸飘出,像层薄纱裹住纪浩。
男孩浑身一颤,突然打了个哆嗦,眼神里的惊恐竟褪去大半,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糖和贴纸,喉咙里的低吼彻底停了。
“要不要尝尝?”小奶团子歪着头问,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暖意。
【只要吃吃糖糖,就会不怕怕咯!】
纪浩抿着唇,过了好久,才试探着伸出手,那只手又瘦又小,指尖还沾着点墙灰,却在触到糖纸的瞬间顿住了。
年年没催,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
终于,他飞快地抓起糖果和贴纸,缩回墙角,背对着他们剥开糖纸。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却能看到他微微动着的腮帮子。
纪明远在门口看得眼眶发热,这是纪浩生病以来,第一次对陌生人放下戒备。
年年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泛着柔和金光的符纸,小手捏着符角轻轻晃了晃。
符纸便化作点点金芒,落在纪浩身上。
男孩缩在墙角的身子明显一松,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下来,嘴里的糖果嚼得慢了些,眼神里的戒备又淡了不少。
“哥哥身上的黑气好重呀,”
年年回头看向纪明远,小眉头皱成个小疙瘩:
“要每天都给哥哥梳梳气运,还要讲故事才行,得好久好久呢。”
【不过~时间久了点……但是能治好!】
纪明远的心猛地一沉,刚升起的希望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却又在看到纪浩悄悄抬眼打量年年的动作时,硬生生压下了失落。
蹲下身,伸手想摸摸年年的头,指尖却在半空顿住,眼眶突然就红了。
“好久……也没关系的。”
他声音发哑,喉结上下滚动着:“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温热的泪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纪明远别过头,抬手抹了把脸,肩膀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