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子没了,积蓄也空了,孙卫明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整日无所事事地在街上游**。
看着昔日酒肉朋友一个个过得光鲜,再想想自己落得这般田地,心里头那股子不甘和颓丧拧成了疙瘩。
不知是谁拉他进了赌场,说:“一把就能翻本!!”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头扎了进去。
起初只是小打小闹,赢了几块钱就乐得眉开眼笑,觉得自己运气还在;
输了就红着眼眶往里头砸更多,总想着下一把能捞回来。
可赌场哪有稳赚的道理?
不到半年,他就把抵押厂房剩下的最后一点钱输了个精光。
债主找上门来,砸窗户、泼红漆,把他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闹得鸡飞狗跳。
他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出来后却还是改不了,变着法子借钱去赌,到最后,连街坊邻居见了他都绕着走,生怕被缠上。
钱没了,心气也没了。
他开始没日没夜地酗酒。
劣质白酒一瓶接一瓶地灌,喝多了就躺在路边骂天骂地,骂情人卷款跑路,骂自己时运不济,偶尔清醒片刻,又对着空****的屋子嚎啕大哭。
老母亲本就因为他抛妻弃子的事气出了病根,见他这般自甘堕落,气得上了好几次吊,都被邻居发现救了下来。
最后一次,老人家看着醉倒在粪堆旁的儿子,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醒。
老父亲受不了连串打击,没过一个月也跟着去了。
父母的葬礼上,孙卫明醉得站都站不稳,被远房亲戚推搡着磕头,嘴里还胡言乱语。
就这么着,他彻底成了当地的“名人!”
一个抛妻弃子、气死爹娘的败类,名声臭得能熏死人,谁提起他都得啐一口。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耗着,孙卫明早已没了个人样,头发像毡片似的黏在头上,衣服脏得发亮,冬天就在桥洞底下缩着,夏天就躺在垃圾堆旁。
直到前两年开春,周红双带着已经成家的孙耀峰和孙晓婷回了趟老家,给老人上坟时,才在村口的破庙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
当时他发着高烧,嘴里念叨着胡话,周红双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想起当年的怨怼,又看看他如今的惨状,终究是心软了。
毕竟是孩子们的父亲,念着这点旧情,她咬咬牙,让儿子找了车,把他接回了城里的家。
本想着让他好好养身体,改了那些恶习,往后安安分分过日子就行。可谁能想到,这一接,竟给家里招来了天大的麻烦。
孙卫明刚养好了身子,就露出了本性,先是偷偷拿家里的钱去买酒,被发现了就哭天抢地地认错;
后来又趁周红双不注意,偷了她留给孙子交学费的钱,转身就扎进了赌场,输光了不说,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债主追到孙耀峰的公司闹事,吓得客户都不敢上门,好好的生意差点黄了。
周红双这才明白,有些人的本性是改不了的,她那点念旧情的善意,反倒成了拖累孩子们的枷锁。
听着年年奶声奶气却条理清晰的讲述,直播间的弹幕早就炸了锅。
刚才还在刷“老人不易”“儿子太狠心”的网友,这会儿像被点燃的炮仗,一句句指责密密麻麻地滚过屏幕:
吃瓜头号路人:[我就说这老头不对劲!抛妻弃子、赌博酗酒,还气死爹娘,这是人干的事?]
预言家菜菜:[周红双也太心软了,换我才不会管这种畜生!]
暗黑大王:[现在这样孤独终老,也是活该啊!]
年年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字,小眉头轻轻皱了皱,摇了摇头,声音更软了些:
“不只有这样呢!后来周奶奶看不还自己掏钱给他租了现在住的房子呢!”
这话一出,弹幕又是一阵哗然。
月亮上的猫:[我的天?周红双也太好了吧?这都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