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蕊感到一阵眩晕,赵立新的形象在她眼中分裂又重合:
一会儿是温润如玉的民国书生,一会儿又是青面獠牙的索命恶鬼。
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交替闪现,就像她对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复杂感受。
“赵立新哥哥!”
年年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地说道:“你...去投胎吧!本宝宝渡你!你放下执念,莫要再害人了!”
她看着孟蕊痛苦的样子,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明明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死心眼呢?
赵立新苍白的鬼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八十多年的等待,八十多年的执念,就为了能娶到他的朵玉……
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不……
不能放弃!
“你懂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可怖,原本俊秀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形,苍白的皮肤下浮现出骇人的尸斑:
“小屁孩懂什么……我和朵玉早就互许终身……”
鬼气在屋内疯狂翻涌,温度骤降。
赵立新的身影时隐时现,断断续续地嘶吼着:“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我们没错……”
他的指甲暴长,在墙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错的是那个世道!错的是那些拆散我们的人!”
与方才温文尔雅的模样,判若两“鬼”,此刻的赵立新彻底显露出横死厉鬼的本相:
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双眼血红,周身缠绕着浓浓的黑气。
年年却丝毫不惧,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小手叉腰:“你撒谎!”
她气鼓鼓地指着赵立新,“上辈子明明是你先辜负了朵玉姐姐!你先娶了商会会长的妹妹!!!”
“商会会长的...妹妹?”孟蕊捂着胀痛的太阳穴,前世今生的记忆如潮水般交织翻涌。
忽然,一个名字如闪电般划过脑海——谢婉莹!
沪上商会会长谢国安的掌上明珠!
“我……我全部都想起来了……”她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
【师父父!】
年年急得在心里直跺脚:【孟蕊姐姐怎么会记得上辈子的事呀?不是说都喝孟婆汤了吗?】
蛇仙清冷的声音悠悠响起:
「她投胎时正赶上孟婆汤生产线改革,实习生兑水比例没把握好……」
顿了顿又补充道,「加上厉鬼刺激,上一世的记忆自然复苏。」
年年恍然大悟地点点小脑袋,却见孟蕊已经“唰”地站起身,气势汹汹地朝赵立新走去。
更惊人的是,她抬手“啪”地一巴掌,竟然结结实实扇在了鬼脸上!
“装你M的深情!”
孟蕊气得浑身发抖:“当年明明是你为了攀高枝,在订婚宴上当众悔婚!害得我被全沪上耻笑!”
赵立新被这一巴掌打懵了,鬼脸上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他捂着脸,结结巴巴道:“朵、朵玉……我是被逼的……”
孟蕊抄起年年喝汤的碗就砸过去:
“放屁!你拿着谢家的钱去留学时怎么不说被逼?你搂着谢婉莹在百乐门跳舞时怎么不说被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