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
孟蕊声音干涩:“你说得对,我不能回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天下午,她翻箱倒柜找出医院开的安眠药,那是高三上学期,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失眠,医生开的处方药。
药瓶上的标签已经泛黄,生产日期显示还有一个月就过期了。
她捏着安眠药就走进厨房,开始忙活晚饭。
“咔嗒”一声,厨房门突然被拉开。
母亲提着菜篮站在门口,满脸诧异:“朵玉?你怎么在做饭?”
孟蕊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强迫自己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妈……我想通了!我听你们的话,大学,我不去读了。”
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这个家的真相。
哥哥住着带空调的大卧室,而她的小房间是由书房改的,夏天热得像蒸笼;
饭桌上,鸡腿永远是哥哥的,父母吃鸡翅,而她只能啃啃翅尖;蒸鱼时最嫩的鱼肚肉,永远会“恰好”被母亲夹进哥哥碗里……
“这才对嘛!”母亲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完全没注意到女儿眼底的寒意。
孟蕊机械地翻炒着锅里的青菜,耳边是母亲絮絮叨叨的“为你好”。
她看着安眠药在汤里慢慢化开,突然想起小时候发烧到39.5度,父母却说:“小孩子哪那么娇气?”
而哥哥打个喷嚏全家就如临大敌……
孟蕊思绪万千地将最后一道红烧鱼端上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弥漫在整个餐厅。
父亲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习惯性地将酒杯往她面前一推:“倒酒。”
他的目光侵略性的在孟蕊身上扫视。
她乖巧地拿起酒瓶,手指微微发抖:“好的,爸!”
只见,琥珀色的**缓缓注满酒杯。
“爸!我错了,不该顶撞您。”
父亲满意地哼了一声,仰头一饮而尽。
母亲夹了块鱼肚肉放到哥哥碗里,随口问道:“朵玉,你怎么不吃?”
…………
孟蕊低头盯着自己的空碗:“妈,我刚才刚才顶嘴了,应该饿着长记性。”
果然还是那样……
夜色渐沉,安眠药的药效开始发作。
父亲的头一点一点,最终“咚”地磕在餐桌上、母亲手里的筷子滑落在地、哥哥也直接歪倒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
孟蕊静静地等了十分钟,确认家人都已昏睡后;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父母卧室,从衣柜深处的铁盒里取出了两万块钱,那是准备给哥哥买新款苹果电脑的钱。
这是孟蕊第一次偷拿家里的钱,也是最后一次。
一天后。
北清大学的招生办公室里,值班老师惊讶地看着这个提前来访的学生:
“同学,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呢……”
孟蕊将录取通知书和那叠带崭新的钞票放在桌上,她的声音哽咽:“老师,求您了……我是跑出来的!”
了解情况后,招生办主任破例提前为她办理了提前入住手续。当孟蕊躺在宿舍硬板**的那一刻,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终于逃出来了……
孟家人醒来时,已是次日晌午。
父亲暴怒地掀翻了饭桌,母亲哭天抢地地翻找着衣柜,哥哥则歇斯底里地踢打着墙壁,他的新电脑泡汤了。
“这个贱丫头!”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抄起电话就要报警,却被母亲死死拦住:“家丑不可外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