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无归立即吩咐心腹去彻查这四十年来与纪老爷子来往密切的所有人。
他对年年的判断深信不疑,但最令他困惑的是,为什么纪远舟不受这个“咒”的影响?
正思索间,他感觉衣摆被轻轻拽了拽。
放下手机低头一看,年年正仰着小脸,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怎……怎么?”他下意识问道,声音在唇齿间跌撞,碎成不规则的音节。
年年知道他听不见,却还是踮起脚尖,用最大的声音喊道:“本宝宝准备好啦!现在就帮七舅舅解咒!”
纪无归顺着她小手指的方向看去,客厅的茶几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古怪的物品:
闪着寒光的金针、画满晦涩符文的黄纸、几枚泛着铜绿的古老钱币,还有一碗散发着腥臭味的黑红色**……
这些都是什么???
他刚想开口询问,就被年年拽着往客厅走。
令他震惊的是,这个不到他腰高的小团子,力气竟然大得惊人,简直像台小型压路机一样,不由分说就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坐好不许动!”
年年板着小脸,像个小大人似的命令道。
她从茶几上拿起金针,沾了沾那不知名的黑红色**,小表情严肃得可爱:“可能会有一点点疼,七舅舅要忍住哦~”
纪无归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小不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但当年年的小手抚上他的耳廓时,他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暖流,让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要开始啦!”年年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金针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纪无归这才注意到,她肉乎乎的小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与茶几上的符纸交相辉映……
他绷紧全身肌肉,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扶手。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预料中的刺痛。
然而传入耳中的,却是一阵温润如春水的暖意。
那暖流轻柔地包裹着他的耳廓,像是被最上等的丝绸细细抚过,连耳道深处都泛起微微的痒意。
在这奇妙的触感中,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声响。
“呼……呼……呼……”是年年急促的呼吸声。
“嘀嗒……嘀嗒……嘀嗒……”远处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沙……沙……沙……”窗外梧桐叶的摩挲声。
这些二十多年来从未听过的声音,此刻正清晰地涌入他的世界。
纪无归猛地睁开眼,异色的瞳孔微微震颤。
他看见年年小脸憋得通红,肉乎乎的手腕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正顺着金针缓缓流入他的耳中。
可当小奶团子小心翼翼拔出金针的刹那,所有的声音就像被突然掐断的琴弦,“嗡”的一声消失了。
世界再度归于寂静,仿佛刚才的听觉复苏只是一场幻梦。
“还是不行……”
年年懊恼地跺了跺小脚丫,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了:“这个咒比本宝宝想的还要难……”
纪无归望着她沮丧的小脸,突然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
虽然听不见,但他能读懂年年嘟囔的唇语:小丫头在说,一定会想办法彻底治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