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冷的那年冬天,他们“疏忽”了,没给他的屋子供暖。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肤。
才八岁的他蜷缩在单薄的被褥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指尖冻得发紫,几乎失去知觉。
要不是纪芊芊心疼这个可怜的弟弟,偷偷塞给他一床新的棉被,他或许真的会悄无声息地死在那间冰冷的屋子里。
然而,比寒冷更可怕的,是那些闻风而来的“驱邪师”。
他们带着狰狞的面具,手持滚烫的符水,声称要“净化”他的眼睛。
鞭子抽在身上,倒刺钩进皮肉,鲜血顺着脊背蜿蜒而下,而失聪的纪无归连疼都不会喊。
甚至有人狞笑着举起银针,说要“剜掉那双妖瞳……”要不是被偷偷接济他的纪芊芊拦下,他估计早就成了一个瞎子。
林妍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几乎喘不过气。
这样一个在仇恨与折磨中长大的人,突然带走了年年,到底想做什么?
报复纪家吗?
可年年……只是个无辜的孩子啊!
林妍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厉逸尘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几乎控制不住声音里的哽咽:
“年年被纪无归带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厉逸尘的声音骤然冷厉:“嗯……你别自责,我知道了,林妍你先回家吧……”
不到半小时,这个消息就像一枚炸弹在纪家炸开。
纪老爷子书房内,檀香炉里的沉香木烧得正旺,却驱散不了满室的凝重气氛。
“砰!”
纪寒川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茶盏里的龙井溅出几滴。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偏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强压着怒气,沉声道:“爸!!!这件事不能全怪林妍,谁能想到无归会突然出现?”
纪老爷子吃惊于纪寒川的突然发怒,这孩子打小就很乖,从来不顶嘴,怎么今天变了个人似的?
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纪寒川朝刚进来的李管家使了个眼色。
李管家会意,悄声退出书房,片刻后又折返回来,附在纪寒川耳边低语:“六少爷说他已经知道了,但......”
李管家欲言又止,“六少爷说他不想看见老爷,已经直接带人往七少爷的住处去了。”
纪寒川重重地揉了揉太阳穴,指节都泛着白。
纪寒川突然站起身,西装外套都来不及拿就往外走:“再这样下去,纪家怕是要出大事了。”
纪远舟一行人疾驰而至,最终停在了一座掩映在梧桐树荫下的小庄园前。
庄园的铁艺大门上攀爬着盛放的蔷薇,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温柔的金红色。
远处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喷泉的水珠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整个庄园宛如一幅静谧的油画,与纪远舟记忆中那个阴郁孤僻的弟弟形象格格不入。
他微微皱眉,抬手示意身后的弟兄停下。
指尖刚触碰到门铃,大门便缓缓自动打开,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一条鹅卵石小径蜿蜒向前,两侧栽种着淡紫色的薰衣草,微风拂过,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香气。
纪远舟的智能轮椅不自觉地放慢,目光扫过四周,这里没有纪家老宅那种压抑的威严,反而处处透着宁静与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