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屋内传来一中年人的声音，十五年过去居然半点没变。

沈节仍立在门后，与斜钉在石板上的二十七根毒针对峙。

一句“是你”，一千个人有一千种答法。从话语里听得出这个人的性子，提问的人也就有了拿捏来者的先机。

所以沈节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你既杀到这里来，我也无法奈何你了；不如我们就坐下说几句话。”屋内的人又道。

沈节先进了刀，刀进门无事，才将自己也带进屋内；她在门前露头就感觉自己已经被一束锋利的目光顶住了脖子，顺着灯光看过去，才发现那个须发尽白看起来已经有七十多岁的老人。

此人是谢清平，化成灰她也认识；但是她没料到他会老得这么快。快速环视一遍室内，该有的一切尽有，除了睡觉用的床榻；染血的纸伞仍挂在侧边的墙上。

“没想到，要杀我的人千千万万，等来的是你。”

谢清平苍老的嘴唇带着胡子在灯下一张一翕，沈节确定屋内没有伏兵。

“你十五岁的时候还在隐刀房，那时候就想杀我了。”

他用残忍至极的手段做上掌门，用三十年时间几乎将所有的权力都握到了自己手里，然后呢？不为钱财，不为武力，如此衰老速死也得不到长生，树敌无数整日担心被刺，那他到底为了什么？

权力的味道竟能如此馨香？

“将你逐出落枫山，你还会回来杀我。”

沈节持刀出了虚鞘，问道：“说完了么？”

话音落地未等谢清平再作多余蛊惑人心的解释，她已经顺着风移到灯的背后引刀割断了他的喉管。

她从未杀过毫无武功的弱者，从灯后转回在死亡边缘挣扎的谢清平面前看着他翻起白眼全身痉挛被割开的喉咙像被撕破的风箱呼噜呼噜吹着零碎的血沫，觉得有一丝可笑。

害死过多少人、只手遮天让全门弟子战战兢兢不敢出气的谢清平，一刀就死了。

她在尸体身上擦干了刀身叠了不知道多少层的血迹，在血液流到她脚下之前将刀入鞘，拖着才开始痛得无法忍受的右臂走出了这间被血腥味淹没的闷热屋子。

夏天门窗都不开，入夜头不沾枕身不沾席，到底为了什么呢。

沈节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