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正守在门外。
江轻絮让他去请了郎中来,又急匆匆的回了屋里,给宋鹤弦倒了杯水。
陈福很快就去而复返,只是他这回请来的人,却不是府中的府医,而是那个灵侧妃口中的江湖游医。
看到来人,江轻絮的一双眼睛一下子就变得懵懂起来,她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对着对方,声音里带着说不出来的委屈:“求求你,求求你,快治治哥哥,他身上好烫好烫,像是要烧起来了,他不会被烫熟吧?”
小姑娘的话带着天真懵懂,她什么都不懂,说出来的话让人无端想要发笑。
可偏偏她那泛红的眼睛,彰显着她此刻的担忧,又让人没办法笑她。
那江湖游医的目光,在江轻絮身上停留了有一会儿,直到听到小姑娘低低的抽气声,他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去查看宋鹤弦的情况。
宋鹤弦一直都昏昏沉沉的。
他只感觉到自己的意思在不断的下坠下坠,然后渐渐的,被拉回到了小时候。
漆黑的屋子里,一下又一下的鞭打。
永远被丢在地上的残羹冷炙,还有周围下人们毫不在意的奚落嘲讽,无数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朝着他涌来。
而在这些不友好的声音里,好似还夹杂着小姑娘低低的抽泣声。
她哭得柔弱又可怜,无声的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疲惫粘连的眼睛一点一点的睁开,有微弱的光映进眼膜,宋鹤弦环顾着四周,他很快就在床的一角看到了那个眼眶通红的少女。
他轻声道:“絮絮…”
声音又低又哑,几乎微不可闻,江轻絮还是很轻易地就听到了。
瞳孔里有明显的晃动,她赶紧挤开了在旁边写方子的游医,直接铺到了宋鹤弦的旁边:“呜呜呜,哥哥,你终于醒了,都吓死絮絮了,刚才你身上好烫好烫,絮絮以为你要被煮熟了。
呜呜呜,絮絮记得,好久好久之前,有一次絮絮也是这样,身上好烫好烫,烫的差点死掉了,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们都说絮絮是被烧傻了,哥哥…哥哥你呢?你会不会也…”
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鼻子一吸一吸的。
过分委屈的模样,让宋鹤弦的心里又酸又软。
宋鹤弦咳嗽了两声,才让自己的嗓子听起来没有那么哑了,他又一次开口:“别怕絮絮,哥哥没事。”
游医已经写完了药方,交给陈福去抓药。
宋鹤弦看着旁边还流泪不止的少女,他说:“周郎中,麻烦你帮她看一看吧。”
眸光深处。其实还有一些暗沉的情绪在翻涌,可全被宋鹤弦压了下去。
有些事他应该早点做出决定了。
如果今日周郎中不在这里,他还可以一拖再拖,拖到自己伤好,又或者再到一切事情稳定了,可现在既然已经撞上了,宋鹤弦干脆狠了狠心,一鼓作气。
不然他害怕,下次再想起这个念头来的时候,他又会因为自己那卑劣的可笑的占有欲,不想再做出这样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