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想明白。你不是觉得亏欠，你是觉得，终于可以不用再装了。

“你太急了。

“你病了，脑子里长了东西，你知道你活不了太久了。对吗？”

陆沉缓缓地着，继续讲故事。“那个女孩，她后来找到那个比她大十二岁的警察，他们原本差点要结婚了。她找到他，跟他，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当时他不是那么忙，如果他那天能像往常那样送她回家，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徐局长因为办案，没来得及见前妻最后一面，他一直因此懊悔。所以女孩的话击中了他的软肋。他最终答应收养那个孩子，好好教导他长大。他以为那场火是个意外，他保下了那个孩子。

“可女孩还是想让他死。

“因为她再也回不到过去，而她也没有未来了。”

陆沉：“翠芳姨，你其实不爱吃桂花糕。你和你姐从关系不好，是因为你把她最爱的布娃娃拆了，还掐死了她抱回家的猫。”

翠芳猛地抬头看他。

陆沉和她对视，“我怎么知道的？是徐诚的。徐诚在放那把火的前不久，看到‘妈妈’在写信。他才知道他有一个‘姨’，他的妈妈已经原谅姨做过的那些事，她想和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和好。”

翠芳的呼吸变得很重。

“那孩子，他……他知道了吗？”她到“那孩子”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温柔了。

“徐诚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被抓了，什么都认了，我问了他很多。”陆沉。

翠芳盯了他一眼，低下头，“是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叫我阿姨……”

她像在回忆，又像也在一个以前的故事。

“他很喜欢吃我做的桂花糕，每次都偷偷来。因为我让他别告诉别人。他总是吃得很快，很赶，妈妈管得严，他要赶紧回去做作业。”

她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他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我给他玩具，让他解剖，他很快就自己学会了怎么下刀，玩具才不会这么快死。

“这么聪明的孩子，他的妈妈和他的姐姐，却不喜欢他！”

她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他，她们他这么做的不对，他不对劲……

“他能有什么不对劲？

“他是我生的！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怎么办？我能把他交出去？我能让人把他崩了？”

她语气开始变得混乱。像是头疼起来，一只手用力捶着头。

又清醒了些。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盯着陆沉的脸，像一头被困了二十年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你为什么要查到他？你是他的搭档，他救过你的命，他救了那么多人，他——你不该查到他——

“他杀了他姐——不是——他杀了秀兰——她骂他是个杂种——她活该——”

她开始语无伦次，眼泪和口水一起流下来。

她拼命捶自己的头。

“我养不了他的人，我养了他的病——是我埋的——那只猫，是我埋的——那只鸡，是我埋的——他七岁，他才七岁——我能怎么办——”

声音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看向陆沉。眼泪口水还在流，她露出一个带着纯真的笑。

她问陆沉：“你来了，怎么也不叫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