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见火候差不多了,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周绍。
“周将军,你可是个聪明人。你当初背叛吴士贵投奔黄忠,求的不就是个前途吗?”
“现在黄忠那老匹夫战船都没了,他能带兵游过濮江来救你?跟着崔泰这死脑筋一起进棺材,你觉得值吗?”
周绍眼角狂跳,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士兵的目光都在盯着自己。
苏砚这小子把人心看透了,这濮阳城,守不住了。
“周绍,别听他妖言惑众,黄大人定会派奇兵救援,咱们只要守住这一时……”崔泰察觉到军心动摇,赶忙回身吼道。
就在这时,周绍眼神一狠,手掌已然按在了刀柄上。
崔泰啊崔泰,怪只怪你挡了老子的生路。
他猛地拔出腰间阔剑,趁着崔泰回身怒吼的空档,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直奔崔泰后颈。
崔泰惨叫一声,身子在那股巨力冲击下失去平衡,翻过低矮城垛,像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坠落下去。
重物落地闷响传来,城下溅起一团混着泥土的暗红。
“周绍,你这吃里扒外反贼!”崔泰亲兵大怒,眼珠子瞬间红了。
这些汉子反应极快,个个咬牙切齿,挺起长矛便封死了周绍退路。
几十个刀盾手合围上来,铁青色甲胄撞击声刺耳。
周绍抹了一把溅在眼角血迹,长剑斜指地面,漆黑眸子扫视着周遭。
开弓没有回头箭,今日若是心软半分,这城头便是老子葬身之地。
“我只是想让大家活着,难道你们想让大家死吗?”
周绍扯开嗓子大喊,声音里透着股子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指着底下那条满是浮尸、散发着恶臭的护城河。
“看看百姓给黄忠陪葬!你们家里没老小吗?你们想烂在水坑里吗?”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些犹豫不决的士卒心口。
周绍麾下的亲信校尉见状,纷纷举起兵刃,高声喝道:“保命!我们要活命!”
周绍的兵顿时围向崔泰亲兵,两股潮水般的甲士在狭窄城头狠狠撞在一起。
双方在城头对砍起来,金属碰撞火星四溅,惨叫声、怒骂声混成一团。
周绍身先士卒,手中阔剑左劈右砍,每一步跨出都踩在黏糊糊血浆里。
半个时辰过去,崔泰那几十个亲兵被悉数放倒。
周绍抹了一把脸,浑身甲片缝隙都往外渗血,看上去如同地府爬出的恶鬼。
他站在城头最高处,声音嘶哑道:“开城门,迎接朝廷大军入城!”
城外高坡上,苏砚骑在马背上,漆黑眸子盯着那缓缓开启的沉重城门。
袁通他们嘴角狂抽,眼神怪异道,看着苏砚的侧脸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苏砚那嘴是真毒啊,三言两语再加上几桶秽物,生生给人家说兵变了。
当初在关口,他们全都是被苏砚算计被迫归降的,太阴了。
可一众将领心里又不得不服气。
苏砚阴归阴,但妙计层出不穷,每次都能用最小代价拿下一座雄城。
跟着这种军师打起仗来,确实很有安全感,起码不用担心自家脑袋稀里糊涂丢在攻城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