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不得,也慢不得。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林烽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
林烽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已在哪里。
昨晚的血月、五千黄巾军、两个渠帅、城外的厮杀,都像一场梦。
但身体的疲惫和肌肉的酸痛告诉他,那不是梦。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下了楼,议事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县吏在角落里整理文书。
看到他下来,他们连忙起身行礼。
林烽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桌上摊着几份需要他签批的文件:青木县送来的税收补充方案,黑岩镇的矿石调拨申请。
他一份一份地翻看,用笔在关键数字上圈圈点点,签上自已的名字。
正批着,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平小跑着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战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喜悦,但更多的是沉重。
他在桌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领主,黑岩镇、青木县、湖畔村、北坡村的战报都到了。”
林烽放下笔,抬起头。
“都击退了昨晚的双倍梦魇潮。”张平说。
林烽的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好。”他靠在椅背上,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赵虎、江夜澜,这两个人没让他失望。
青木县那边有赵虎坐镇,有苏雨柔的苍生之祝,有月华公会的人,他本来就不太担心。
黑岩镇那边有江夜澜带着一百三十名戍卒,虽然也有月华公会的人,但应该没有治疗职业。
她撑住了,不容易。
张平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烽看着他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了。“说吧。”他的声音平静下来,“阵亡多少?”
张平翻开最上面一份战报,念道:“青木县,县兵阵亡九十二人,烽火卫阵亡十四人。”
林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说话。
“黑岩镇,烽火卫阵亡三十人。”
张平的声音更低了,“湖畔村,阵亡五人。北坡村,阵亡六人。”
议事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林烽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九十二个县兵,五十五个烽火卫,一百四十七个人,一夜之间,没了。
这些人里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有陪他征战过百鬼县的老人,也有刚从锐士营训练出来的新兵。
他们有自已的名字,有自已的家人,有自已的故事。
但现在,他们只剩下战报上的一行数字。
林烽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才是梦魇世界的常态。”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张平说,又像是在对自已说,“我属于特殊情况,不做参考。”
张平站在桌前,没有说话。他知道领主说的是实话。
昨晚的双倍梦魇潮,有多少领地没能撑过去?
相比之下,烽火县的没人伤亡已经算是奇迹了。
但这个奇迹,是靠领主一个人杀穿五千黄巾军换来的。
换了别的领地,谁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