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焰一愣,随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好吧……你们林领主真是太幸福了。有你在,他的命比谁都硬。”
苏雨柔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有接话。
凤清霜在后面轻轻咳嗽了一声,凤清焰才松开苏雨柔的手,退回去。
苏月华看了看时间。九点五十分。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
月亮还在那里。又大又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城墙上,将所有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然后,月亮变了。不是那种渐变的暗沉,而是像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盆鲜血。
浓稠、刺目、令人心悸的红色从月亮的边缘涌出,迅速蔓延,将整个月面吞没。
月光洒落,将城墙、士兵、武器,全都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城墙上没有人说话。五百多道身影在血月下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肃杀。
没有人惊呼,没有人后退,没有人交头接耳。他们只是握紧了武器,站得更直了一些。
苏月华转过头,看向赵虎。血月的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温婉的面容映得有些苍白,但她的眼神很平静。
“赵队长,今晚可能要麻烦你们了。”
赵虎摇了摇头,声音沉稳:“苏会长,是我们烽火领麻烦你们了。
你们远道而来帮我们守城,这份情谊,我们记着。”
他顿了顿,转头对箭眼说:“去跟蒙一说,预备队全部调到这边来。”
箭眼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城墙的阴影里。
赵虎重新转回头,和苏月华并肩站在墙垛后面,望向西门外的平原。
平原上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片黑暗里,正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风从西面吹过来,越来越急,越来越冷,带着一股越来越浓的腥气。
赵虎的手按在了碎骨大刀的刀柄上。
苏月华握紧了法杖。
凤清焰不再说笑了,她的法杖举在胸前。
凤清霜站在她身旁,姐妹俩的火焰一明一暗,像两颗跳动的心脏。
石破军将塔盾立在身前,沉默如铁。
五百名月华公会的觉醒者,齐刷刷地举起武器。
长矛斜指前方,刀盾并排而立,弓弩上弦,箭镞在血月下泛着冷光。
所有人都望着那片黑暗。等待着。
……
箭眼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柳明已经带着人在城墙内侧的空地上列好了队。
九百县兵,清一色的灰布衣,手里握着长矛和盾牌,站得整整齐齐。
他们只有九级,装备也是最基础的白色品质,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朴素的、认命的坚定。
两百四十名烽火卫站在县兵两侧,戈锋如林,沉默如铁。
他们的装备比县兵好得多,制式皮甲、青铜长戈。
等级虽然只有十三级,但那股肃杀之气,是县兵远远比不上的。
柳明站在投石车旁边,正在指挥木匠学徒们做最后的检查。
二十架投石车排成两排,每架都有两人多高,底座用粗重的木料加固过,车轮上裹着铁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