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陈然没回应。
"走快点!
"范致远的催促声从甬道深处传来,带着明显的急躁。
上方又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战斗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
陈然站起身,看着江梦璃。
她现在的状态很差,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方才强行运转功法,对她也有不小的影响。
"能走吗?
"
江梦璃咬着下唇,试着站起来,膝盖一软,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快点!磨磨蹭蹭的——
"范致远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更加不耐烦。
陈然没再多问,俯身一把将江梦璃横抱了起来。
"你——!
"
江梦璃浑身一僵。
她被人抱在怀里,一只手臂卡在她膝弯处,另一只手臂托住她的后背。两人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陈然身上那股炽热的气息。
那一瞬间,红莲魔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放开我!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走不了路。
"陈然面不改色地抱着她往外走。
"我自已可以……
"
"省省吧,后面的路还长。
"
江梦璃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住陈然的衣领。
她想挣扎,可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力气。
很快。
陈然抱着江梦璃走出牢房,朝范致远点了点头。
"大人,人带出来了。
"
范致远瞥了一眼陈然怀里的红衣女子,见她双手被缚,气息萎靡,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跟我走,天牢底下有一条密道,通往后山。
"
范致远转身,率先朝甬道深处走去。
他走在最前面,陈然抱着江梦璃跟在后面,三人的身影被昏暗的油灯拉得又长又扁。
范致远一边走一边用手抹去嘴角不断渗出的血迹,脚步越来越沉。
他体内的火毒正在加速蔓延,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该死的裴九,那一掌的火毒竟然这么霸道。
到现在他也只能勉强压制住伤势。
……
穿过一段狭窄的通道后,范致远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墙前停下。
他伸手在墙壁上按了几个位置,石墙沉闷地向内滑动,露出一条漆黑的甬道。
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去。
"
三人鱼贯而入,石墙在身后缓缓合拢。
密道内漆黑一片,
地道很长,向上倾斜,两侧的石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陈旧的刻痕,不知是哪一代人留下的。
陈然抱着江梦璃,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江梦璃僵着身体窝在他怀里,一言不发。
她的脸侧贴着陈然的胸口,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
这让她更加烦躁。
倒不是因为心跳本身,而是自已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时不时肌肤上的接触,形成一股触电般的酥麻感。
……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密道的出口隐藏在一块巨石之后,推开之后,夜风裹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灌了进来。
后山乱葬岗。
月光惨白,照在高低不平的荒地上。
零散的坟包和碎骨随处可见,枯草在夜风中瑟瑟作响。
这里是天牢处置废弃尸体的地方,平日里无人问津。
范致远刚从密道口钻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轰!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是金铁交鸣的声音,密集而激烈,就像有人在用大锤猛砸铁砧。
气浪甚至穿过了数百丈的距离,将脚下的枯草压伏了一片。
"还在打。
"范致远皱紧眉头,脚步放慢。
他本来想快速离开,但那边的战斗声太近了。贸然暴露行踪,万一引来裴九或者其他魔教高手,以他现在的状态,一个照面都挡不住。
"走慢点,别弄出动静。
"范致远回头低声警告。
陈然点了点头,放轻脚步。
三人沿着乱葬岗的边缘,绕开那些半塌的坟堆,在荒草和碎骨间小心穿行。
月光下,范致远走在前面的背影佝偻而僵硬,每隔几步就要停下来压制体内翻涌的火毒。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这段路走了足有半炷香,三人才绕到了乱葬岗深处的一片凹地。
凹地三面环坡,只有一个方向通往山下。
范致远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其他气息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他的伤势愈演愈烈,必须立即恢复,否则怕再生变故。
他转过身,看向陈然。
那视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冷。
"把人先放下吧。
"
陈然依言将江梦璃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直起腰来。
范致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甬道里满地的尸体,他一直没有忘。
丁字号的囚犯虽然是下三品的废物,但十几个人一起冲上来,普通的八品也未必能杀得那么干净利落。
这个叫陈然的年轻人,实力恐怕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接下来打算用红莲魔女做的事,可不是上头交代的
"转移保护
"那么简单。
他要用这个女人,跟魔教谈条件。
这笔交易,绝对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