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走到季舟安面前，微微躬身。

“主人，”她的声音轻柔，“您现在要听我唱歌吗？您好久都没听我唱歌了。”

季舟安抬头看她。

好久都没听？

他心说，我就没听过好不好。

入戏这么快的吗？

但面上丝毫不显，点点头：“好，唱吧。”

澜微微一笑，退后几步。

她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光芒从指尖蔓延到全身，裙摆下方，一双修长的腿缓缓合拢，化作一条银光闪闪的鱼尾。

鳞片细密，在日光下泛着梦幻的光泽。她轻轻摆动尾巴，整个人飘浮起来，离地约一尺高。

长发无风自动，像海藻般轻轻飘荡。

阿尔杰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回过神，连忙转身挥手，示意侍卫们加快动作。

桌子摆好了，椅子摆好了，水果端上来了，烤肉也架起来了。

季舟安靠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目光落在飘浮在半空中的人鱼身上。

澜闭上眼睛。

然后她张开嘴，开始吟唱。

没有歌词。

只有旋律。

那声音像海浪轻轻拍打礁石，像微风拂过海面，像月光洒落深蓝的海底，悠远，空灵，温柔得让人想落泪。

声音在空气中流淌，像无形的波浪，一圈一圈荡漾开去。

季舟安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感觉自已好像被什么包裹住了，一种温柔的、包容的、让人无比安心的拥抱。

周围的侍卫们也都愣住了，有人忘了手里还拿着东西，东西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阿尔杰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飘浮在半空中的人鱼，脑子里一片空白。

凯利斯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条人鱼身上，眼里没有什么情绪。

歌声继续。

越来越高，越来越远，像要冲破云霄，又像要沉入深海。

季舟安闭上眼睛，任由那声音把自已包围。

舒服。

太舒服了。

比最顶级的按摩还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歌声渐渐低下去，最后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山谷里安静极了。

然后……

“啪、啪、啪。”

季舟安第一个鼓掌。

紧接着，侍卫们如梦初醒，掌声如雷般响起。

澜睁开眼睛，从半空中缓缓落下，鱼尾重新变回双腿，她走到季舟安面前，微微躬身。

“主人，献丑了。”

季舟安看着她，真心实意地说：“唱得很好。”

澜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凯利斯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扫了人鱼一眼。

澜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