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博的眼睛又变回浑浊，竖瞳收缩，像蛇盯上了猎物。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嘲弄。

“小娃娃，这具身体很好。”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庞博的声音，而是一个苍老的、沙哑的声音，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妖帝血脉，年轻，强壮。老夫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了。”

叶凡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放开他。”

老妖怪笑了。

他抬起庞博的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团暗青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那光芒很浓，很稠，像腐烂的沼泽里冒出来的沼气。

光芒里有一张脸，扭曲着，挣扎着，无声地尖叫。

是庞博的脸。

叶凡冲上去。

他一掌拍出，金光在掌心炸开，朝老妖怪拍去。

老妖怪没躲。

他抬手，一根手指弹在金色手掌上。

金色手掌碎了，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光点。

叶凡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来。

黑皇挡在前面，金色的眼睛盯着老妖怪，尾巴竖起来，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黑皇没说话，但它的尾巴夹紧了。

吕良站在他面前，看着老妖怪。

老妖怪也看着他。

竖瞳收缩，像在打量猎物。

他看了几秒，脸色变了。

他看不透这个人。

这人的气息像一团雾，摸不着，看不透，但雾里面藏着的东西，让他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都心里发毛。

“你是谁？”

他问。

吕良没回答。

他走上前，伸手抓向庞博的手腕。

老妖怪想躲，但身体跟不上。

吕良的手太快了，他还没动，手腕已经被抓住了。

吕良的手像铁钳，箍着他的手腕，骨头嘎嘎响。

老妖怪挣了一下，没挣开。

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

他的脸色变了，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放开！”

他张嘴，喷出一团暗青色的雾气。

那雾气浓得像液体，带着腐烂的臭味，直奔吕良的面门。

雾气里有无数张脸在扭曲，在尖叫，那是被他吞噬过的灵魂。

吕良没躲。

他张嘴，吸了一口气。

那团暗青色的雾气被他吸进嘴里，一口吞了。

雾气在他嘴里炸开，像吞了一团火。

但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老妖怪的脸白了。

那团雾气是他三百年的修为，炼化了不知道多少修士的灵魂才得到的。

这人一口就吞了，像喝水一样。

“你……”

老妖怪的声音在发抖。

吕良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抓着老妖怪手腕的那只手，用力一捏。

骨头碎了。

不是庞博的骨头，是藏在庞博身体里的那个老妖怪的魂骨。

暗青色的光芒从庞博的手腕处炸开，像被打碎的瓷器，碎片四溅。

老妖怪惨叫一声。

那声音不是从庞博嘴里发出的，是从庞博身体深处发出的，尖锐刺耳，像鬼哭。

吕良松开手，一掌拍在庞博胸口。

没有声音，没有光。

但老妖怪的惨叫声更大了。

暗青色的光芒从庞博身上炸开，一道一道的，像被撕碎的布条。

每炸开一道，老妖怪就惨叫一声。

那些光芒在空气中扭曲，凝聚成一张脸。

那张脸很老。

满脸皱纹，皮肤像干裂的河床，眼睛是竖瞳，黄的发亮，嘴咧到耳根，牙齿像钉子。

那是老妖怪的真面目。

那张脸在空气中挣扎，想逃。

吕良抬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张脸。

掌心有一个漩涡在旋转，很小，很暗，像一颗黑色的石子。

但那漩涡转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吞噬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