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裴肃的意思，然后，又抓着程有余抽嘴巴子，问道：

“你是不是虐待你侄女了？”

程有余刚说没有，就连挨了三个嘴巴子，只得道：

“是，大人饶命啊！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差役拎着他，将他扔一边，指着他，道：

“昨日给的那笔银子，给老子吐出来，赔给你侄女。”

程有余趴在地上，捂着脸，哭得嗓子都哑了：

“大人，银子没没了……”

差役冷笑道：“才一个晚上就没了？又去赌了吧？全输光了？真特么不是东西……”

程有余趴在地上，又哭又嚎。

裴肃沉默着，看一眼差役。

这兄弟是个牛人啊！

很适合做打手啊！

又看向程有余。

竟然还赌博？

而且，方才还鼓动威胁小姑娘撞墓碑，要挟大理寺？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程有财一案，只怕没那么简单。

解决了程有余，再没了阻碍，蔡景一声令下，差役们开始挖坟。

裴肃担心小姑娘难过，连忙站在她前面，挡着她的目光，不让她看挖坟。

裴肃微微弯腰，低头看着她带着泪痕、消瘦的脸，问道：“你叫小茹？”

小姑娘抬头看向他，眼睛亮了一下。

小孩子喜欢漂亮的东西，裴肃长得这么好，小姑娘应该也是喜欢的。

可她又很快耷拉下眼皮，不言不语。

裴肃问：“你现在住在叔父家？”

好一会儿，小姑娘才轻轻点了点头。

裴肃：“你叔父经常打你？”

又是好一会儿，小姑娘才点了点头。

裴肃直起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又转头看向地上仍在吐血的程有余。

兄长死了，嫂子进了大牢。

家中只有一个姑娘。

程有余这等泼皮肯定要吃绝户的。

如今，程有财的药铺只怕渣都不剩了。

拿了大哥的财物，却对大哥的女儿非打即骂，真不是个东西。

因为气温仍然低，雪还未化，土仍然坚硬，好一会儿，棺材才被挖了出来。

裴肃将小姑娘推给一长相看起来较为和善的差役，让他照看着，然后走向棺材。

依旧是黑漆棺材。

普通百姓，非正常死亡者常用的棺材。

裴肃绕着棺材走了几圈，未发现异样。

棺材盖被打开，露出里头穿着寿衣的尸体。

程有财死亡快三个月，仵作验尸，确认死因后，家属领回尸体，下葬。

埋在地下两个多月。

尸体从外观上看，保存良好，基本未腐败。

但皮肤颜色因冷冻而变得有些苍白。

裴肃盯着程有财的脸看了片刻。

小姑娘果然更像爹。

裴肃戴上手套，伸手在尸体上按了按。

果然还是硬邦邦的。

虽然埋了两个多月。

但这两个多月，气温一直都在零下。

天然的大冰柜，尸体保存得很好。

崔九和几个差役将尸体搬到铺着白布的长条桌上。

裴肃穿上解剖衣，戴上口罩，先检查尸体五官。

虽然尸体因长时间埋在零度以下的地下，皮肤呈现苍白色，还有冻伤的痕迹，但仍能看出，死者唇部有些发紫。

他又抓起死者的手指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