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学涛笑了一下:“信不信随你。”
展雪不干了,侧过身子对着他:“我许愿了,你没许——这不公平!”
“那你想怎么样?”
展雪认真想了几秒:“我们交换一个秘密吧。必须是对方不知道的,而且不能超过三个人知道。”
“这样啊。”韩学涛靠在围栏上,“你先说。”
展雪沉默片刻,小声慢慢说道:“我在学校时间不多了。也许明年,最迟后年,就要转学了。”
韩学涛问她:“转去哪里?”
“这是另外一个秘密。”展雪偏头,“现在该你了。”
韩学涛看了她一眼,没追问,伸出手,往楼下一指:“看到那栋楼了吗?”
“实验楼?怎么了?”
展雪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实验楼,灰白色墙体,一角还有黑乎乎的烟熏痕迹。
“那是我烧的。”
展雪愣住。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你骗人!”
韩学涛收回手:“还是那句话,随你信不信。反正这个交换我问心无愧。”
展雪盯着他看。
韩学涛没再解释,把脚从围栏外面收回来,顺手把那个大盒子拎到手上。
展雪的注意力被盒子拉过去,看了两眼:“尤克里里?我弄坏的是吉他,你就赔我一个这么小的?”
“不是尤克里里。”韩学涛把盒子完全拆开,露出里面那把恰兰戈。
展雪果然没见过。她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琴身弧线圆润,背板花纹斑驳,手感比吉他轻得多。
“这叫什么?”
韩学涛说了名字。展雪重复了一遍,发音不太准。
韩学涛说:“我是特困生,送不起你三百块的吉他。这把一百多,你将就玩儿吧。”
展雪接过去,用左手在琴弦上拨了几下。声音清亮,细细的,跟吉他是两种音色。
“怎么弹的?”
韩学涛接过来,把琴抱好,手指搭在品格上。
展雪说:“再来一首梦底?”
韩学涛想了想,摇头:“换一首。送给小黑。”
梦底是他重生之前听的最后一首歌。这一首才是他以前常弹的。
那时候在南美,每次弹起这个调子,脑子里都是一样的画面——
伊基克,智利北部一个港口城市。那家chifa开在贫民区边上,招牌歪了也没人修,门口贴着褪色的福字。
一场火拼之后,身边的兄弟全没了,他一个人逃出来,身上还带着伤,坐在那家店里,面前摆着一份扬州炒饭。
饭是热的,盘子是裂的。他拿着勺子,塞第一口就想家了。
就在那时候,耳边传来这首歌。
韩学涛弹了起来,手指在琴弦上走,口中轻唱……
“我是只化身孤岛的蓝鲸,
有着最巨大的身影。
鱼虾在身侧穿行,
也有飞鸟在背上停。”
他声音不大,像是只唱给自己听的。
展雪听第一句就愣住了,那种天涯海角的孤独感一下子抓住了她。
“你的衣衫破旧,
而歌声却温柔,
陪我漫无目的地四处漂流。
我的背脊如荒丘,
而你却微笑摆首,
把它当成整个宇宙......”
展雪眼前模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