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祥民前脚刚走,所长的电话就响了。
接完电话,所长坐在椅子上揉了好一会儿额头。批评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付祥民是谁?省里整个警队的标杆人物,马上退休的年纪被调来宁海当副局长。这是什么信号,懂的都懂。放着总局一堆事情不办,专门跑来螺塘给这小子擦屁股——那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把马辉叫进办公室。
马辉站在门口,脸上的纱布换了一块新的,但还是肿,眼睛旁边青了一大片。
所长看了他一眼,连训人的心思都没了。
“行了,付局长要说的都说过了。”所长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付局讲得很对,我们派出所确实要强化纪律和作风建设。对年轻同志高标准严要求,才能尽快成熟进步。”
他顿了顿:“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工作也别背思想包袱。付局批评你,是为你好。”
“是。”马辉站得笔直。
“付局也跟我交代了,年底封闭训练之前,你不用碰案子。”所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日常就去治安巡逻。我给你找个师傅带着,在辖区里转转,熟悉情况,解决群众问题。”
他放下茶杯,冲门口喊了一声:“老田!”
门开了,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走进来。
个子不高,肚子微微发福,脸上的表情和气得很,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所长,您找我?”
“这是马辉,新来的。”所长指了指,“你带他。先在辖区里转转,熟悉情况。”
田伟看了一眼马辉脸上的伤,笑呵呵地点点头:“行,交给我。”
马辉跟着田伟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田伟放慢步子,跟马辉并排走。他又看了一眼马辉的胳膊和脸,笑着说:“小马挺有干劲儿的。”
马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不过咱们当警察的,也不是啥事都猛打猛冲。”田伟语气不急不慢,“很多群众工作,还是得靠耐心。你先养两天伤,回头我带你转社区。”
田伟,三十七岁,螺塘派出所户籍警。
户籍警这活儿,说白了就是管片区里那些家长里短——落户、迁户、办身份证,哪家吵架了,哪家老人走丢了,哪家租户没登记,全归他管。不用办大案,不用追逃犯,一天到晚跟街坊邻居打交道。
田伟干这个干了十几年,是所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谁家两口子打架,他去劝。谁家老太太迷路了,他给送回去。谁家小孩办户口缺材料,他帮着跑。在所里十几年,没办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也没跟人红过脸。
所里年轻人都叫他田哥,说话不紧不慢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就在一楼那个办公室,户籍窗口后面。你随时来,我一般都在。”田伟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别急,慢慢来。当警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马辉点了点头。
...
计算机课上,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
韩学涛把马辉当警察的事告诉了李曼。他没提酒吧那场架,只说马辉没回去复读,在宁海当了民警,辖区就在师范学院那边。
李曼听完先是意外,接着眼睛一亮:“那不是跟点点更近了?他倆说不定还有戏。”
韩学涛摊了摊手,没说话。
李曼越想越来劲:“哪天我们去找点点,顺道一起去看看马辉吧。”
“他现在才刚入职,新警察都有封闭培训,最好晚点再去。””韩学涛脑子里闪过马辉那张肿脸和吊着的胳膊——那家伙死要面子,这副鬼样子肯定不想被罗点点和李曼看见。
“那也行。”李曼脑中转过另一个念头——马辉当警察,岂不是到了老爸手下?要不要跟老爸提一下?
念头刚起来就被她摁下去了。父亲平时最讨厌这种事,说了反而留下坏印象。
干脆趁自己过生日的时候请同学聚一聚,把韩学涛和马辉都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