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瘦高个司机神秘兮兮地一笑,“李科长什么都不要,就好一样东西。”
“什么?”
“他好面子!”国字脸司机一拍大腿,“你得捧着他,顺着他。而且,你送的礼,不能是市面上那些大路货。得是那种稀罕的、能体现他身份、能让他在别人面前显摆的东西!”
“我给你们举个例子。”
“上个月,南边来了个老板,拉了一车橘子。那李建国照样刁难,说橘子太酸。结果那老板也是个聪明人,他没送钱,而是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你们猜是什么?”
“是什么?”谭向前和周海都好奇地听着。
“武夷山的大红袍!正宗的母树茶叶!”
“那老板说,知道李科长是爱茶懂茶之人,这是他托人好不容易才搞到的,特意带来给科长品鉴品鉴。”
“李建国一听,眼睛都亮了!当场就把茶叶收了,还拉着那个老板聊了半个钟头的茶经!最后那车橘子,一个子儿没压,全收了!”
谭向前瞬间明白了!
这个李科长,不是不要礼,而是要“雅礼”!
他要的不是钱财,而是一种被人尊重、被人视为“雅士”的满足感!
这种人,比单纯的贪财之辈更难对付,但也更容易攻破。
只要你挠到他的痒处。
“多谢几位大哥指点!”谭向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杯我敬你们!”
一顿饭的工夫,他就把省城罐头厂最关键的情报搞到手了。
这比他花钱去打听,得到的信息要真实、有用得多!
回到房间。
周海依然心有余悸。
“老板,这个李科长这么难缠,我们这次去,会不会……”
“难缠,才说明我们有机会。”谭向前笑了。
“如果谁都能轻易把货送进去,那才叫没机会。门槛越高,竞争越小,利润才越大。”
他看着窗外的风雪,脑子在飞速地转动。
武夷山的大红袍,他现在是搞不到。
但他有别的东西。
有比大红袍更适合这个场景的东西!
他需要一件既能体现“稀罕”,又能和公司产品挂钩,还能不显得那么功利的“雅礼”。
有了!
谭向前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想到了靠山屯后山,那几棵只有村里老人才知道位置的野榛子树!
那结出来的榛子,个大、皮薄、仁满,味道极香!
因为产量极低,每年打下来的那点,都是留着过年给孩子们解馋的,根本不会拿出去卖。
这东西,在省城绝对是独一份的稀罕物!
“周师傅,我们得给家里打个电话了。”谭向前对周海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
谭向前和周海就顶着风雪,来到了镇上的邮电局。
这个年代打长途电话,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需要先在窗口登记,写下要接通的单位和电话号码,然后由接线员一层一层地转接。
靠山屯村部当然没有电话。
谭向前写的,是公社王书记办公室的号码。
他算准了时间,这个点,勤奋的王书记多半已经到办公室了。
“同志,麻烦你接通青阳县红旗公社,找王大海书记,就说靠山屯谭向前有紧急情况汇报。”谭向前递过去一张“大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