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悬,万里无云。
风
卷起他的披挂,猎猎作响。
筋斗云如一道赤色流星划破长空,直扑前方那片城郭森然的陆地。
孙悟空坐在云头,尾巴卷在腰间打了个结,一手搭在额前遮光远眺。
灭法国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城墙泛着青石冷光,护城河绕城而过,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随波轻转。
他咧嘴一笑,金瞳微闪,不是为了战斗,也不是为了吞噬——而是顺手一扫,把城门口几个百姓心头翻腾的念头轻轻捞了上来。
那些念头杂乱,却都绕着一件事打转:剃了头,功力就散了,修行几十年白忙一场。
“嘿。”他低声笑出声,“这规矩立得,比天庭的条文还死板。”
话音未落,云头已掠过护城河,低空滑向城门。
守军早瞧见那朵红云从天边杀来,个个脸色发白,有人手抖得连弓都拉不开。
领头的校尉咬牙大喊:“关门!快关门!”可城门才挪动半寸,孙悟空脚尖一点云面,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腾空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城楼顶上。
“慌个屁!”他一屁股坐下,两条腿晃荡着垂在檐外,“老孙又不是来拆你们屋顶的。”
底下一片寂静,兵卒们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他也不恼,摸出一枚铜钱在指间翻了两圈,随手一弹。
铜钱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直奔国库方向坠去,只听远处“当啷”一声,像是砸进了钱柜。
“修门的钱。”他拍拍手,“不用谢。”
说完,他纵身跃下,落地无声,披挂一甩,径直朝皇宫走去。街上的百姓躲在门后偷看,见他走得坦荡,反倒壮起胆子探出脑袋。
有孩子指着叫:“猴子!是猴子大王!”大人赶紧捂住嘴,生怕惹祸上身。
他听见了,回头冲那孩子眨了眨眼,还做了个鬼脸。
孩子愣了下,忽然咯咯笑出声。
皇宫门前,太监刚要通报,他摆摆手:“省了吧,老孙自己会走。”脚下一蹬,人已跃上殿脊,三两步跨到正殿屋檐,倒挂在横梁上,两只金眼朝下扫了一圈。
大殿中央,灭法国国王正坐于龙椅,手心全是汗。
他认得这猴子——当年路过此地,差点被砍了脑袋,后来听说是唐僧师徒救场,才免了一场血光之灾。
如今这尊大神又来了,他哪敢喘大气?
“咳……齐天大圣驾临,不知有何贵干?”国王强作镇定,声音却抖了半拍。
孙悟空吊在梁上,晃悠悠地说:“你这儿剃个头,真能把人修为废了?”
国王一愣:“祖制如此,剃度即断尘缘、舍功力,方显虔诚。”
“放屁。”他直接说,“那是符咒搞的鬼。”
说着,他双目微眯,万道吞天瞳悄然运转,视线如钩,勾住了殿中香火愿力的流动轨迹。
只见那一缕缕青烟升腾时,本该汇聚成灵,却被屋顶几道隐秘符纹扯住,硬生生撕开缺口,往地下漏去。
那不是供养神佛,是抽功泄力!
“瞧见没?”他吐出一口混沌气息,缠上梁柱三匝,将原本四散的灵能尽数收拢归元,反向回灌入地脉,“你们拜神,神不收香,反倒把修行者的劲儿全吸走了。这叫什么剃度?这叫宰肥羊!”
国王听得浑身发凉,额头冒汗:“可……可千百年来都是这么做的……”
“千百年来被人骗!”孙悟空翻身落地,大步上前,一把抓起旁边小沙弥的光头,“我给你换个法子。”
小沙弥吓得闭眼,双手合十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