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般的雪花,落在屋顶上,给瓦片盖上一层厚厚的白棉被,裹住光秃秃的枝丫,开出满树银花。
董卓围坐在炭火前,双目微阖,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貂裘,带着几分慵懒。
这样宁静的日子,他自是很享受的。
“踏踏踏。”
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仆从上来躬身禀报说:“太师,司徒王允求见。”
“噢,原来是子师啊 ”董卓微微点头,“以后子师再来,不必阻拦他。”
“诺。”仆从又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自打入了京师,许多士人都活多表现出不满或者是背后搞小动作,只有王允为人和气,十分顺从。
因而董卓对王允也是十分看重,对方不仅是太原王氏,还是他亲自提拔的三公大臣。
若无他董卓,王允又岂能登上司徒的高位?
再说与这样的人交好,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一会儿,一名身穿儒服的老者缓步走来,对着董卓躬身一揖,“允见过太师。”
“哎呀呀,子师实在是多礼了。”
董卓肥硕的大脸是挤出笑脸,扭着肥胖的身子左右摇晃着上前,亲自扶起王允。
“子师啊,你乃是我心腹之人,不比他人,何必拘泥于俗礼。”
他挽起王允的手,两人并列而行。
“不知子师拜访老夫,所为何事啊?”
“允一看望太师,近得千年灵芝一只,送给太师疗养身体。”
王允说着,让身后仆从将盒子拿上来掀开。
董卓定睛看去,里面果然是一株硕大饱满的灵芝,色泽温润如紫玉,菌盖厚实。
空气中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草气息,一看便知是世间罕见的珍品。
“哈哈哈哈。”董卓大笑,满脸自得,“子师有心了,老夫近来身子确实略感疲惫,此物甚合吾心。”
王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着又笑道:“太师,允还有一事想与太师商量。”
“子师直言无妨。”收了灵芝的董卓很高兴,随口说道。
“太师,眼下连日大雪,长安百姓受灾……王允低首,语气带着谦卑,”允请求去南郊登台祈晴,不知太师尊意如何?”
“噢,老夫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董卓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开坛祭天,本就是礼制,当今天子年幼,子师又是德高望重的老臣,由你主持便是。”
王允心中一松,面上却愈发恭敬,躬身再拜:
“谢太师恩准。允此举,一为百姓生计,二也为求长安风调雨顺,佑太师基业稳固。”
“好,好!”董卓听得心花怒放,拉着王允一同坐在火边,命人取来热酒,“还是子师心系大局,不像那些腐儒,整日只会聒噪饶舌。”
炉火噼啪作响,映得董卓满面红光。
他丝毫没有察觉,眼前这位对自己俯首帖耳的老臣,眼底深处正藏着一片比窗外风雪更冷的寒意。
又闲谈片刻,王允起身告辞。
踏出董卓府邸的那一刻,漫天风雪扑在脸上,刺骨的寒冷让他瞬间清醒,方才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凝。
门外早已备好了马车,王允掀帘上车,车厢内暖意融融,他的嘴角却扯出一抹冷笑。
“回府,即刻请尚书仆射士孙瑞、尚书杨瓒入府议事。”
王允沉声吩咐车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