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苍的天罗道场立于万丈虚空之上。

黑石为基，白骨为柱，道场四周悬浮着九座漆黑的山峰，每座山峰上都刻满了血色的仙纹，仿佛整座道场都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

在这片血色笼罩的炼狱中，姜无鸢周身却萦绕着一层清冷的霜华，仿佛无论多少污血都无法沾染她的衣角。

寒玉般的面容上毫无表情，下颌收束如剑脊，利落得没有一丝余地。

墨发垂落，发间星辉明灭。

她的气息，在地仙大圆满的巅峰上微微起伏。

她的右手掌心，静静悬浮着一座三寸高的宝塔——天衍上清塔。

塔身以万年寒玉为基，通体剔透如冰，塔檐垂落着细密的霜晶，九层塔身上镌刻着淡金色的仙纹，此刻正随着主人的呼吸微微明灭。

下一秒，一道玄色身影撕裂夜幕，轰然降临。

“姜无鸢！”

叶苍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

左臂挥刀，一道漆黑如墨的刀芒撕裂虚空，直劈姜无鸢。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爆裂，血色仙纹疯狂闪烁。

姜无鸢心念一动，天衍上清塔骤然放大，横亘于身前。

塔身急旋，寒霜迸溅，与那道黑色刀芒正面相撞——

轰！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塔身上的仙纹剧烈闪烁了一瞬。

她只挡了一息，便被连人带塔震飞出去。

白衣在空中翻滚数周，她足尖猛踏虚空，踩出一道道裂痕，才堪堪稳住身形。

上清塔飞回掌心，塔身微微发颤，她的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地仙与天仙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叶苍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她面前，左臂挥刀横斩。

姜无鸢侧身躲避，刀锋擦着她的发丝掠过，斩落几缕青丝

。紧接着，叶苍一脚踹出，正中她的小腹。

她弓着身子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根白骨柱上。

柱身龟裂，她跌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溅在白衣上，触目惊心。

上清塔滚落一旁，塔身光泽黯淡了几分。

“就这点本事？”叶苍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颤，“当年斩我手臂的威风呢？”

姜无鸢挣扎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倔强的冷意。

她抬手一引，上清塔重新飞入掌心，塔身嗡鸣，仿佛在回应她的意志。她再次冲了上去。

塔影如岳。

她将地仙大圆满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上清塔时而放大如磨盘镇压而下，时而缩小如流星疾射而出，每一击都倾尽全力，角度刁钻狠辣。

然而叶苍只凭单手挥刀，便将她的所有攻势尽数挡下，反击更是沉重如山。

刀光每一次劈在塔身上，都震得她气血翻涌。

三招之后，一道刀气绕过宝塔，划开姜无鸢的左肩，深可见骨。

五招之后，刀背砸中她的右腿，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七招之后，叶苍一掌拍在塔身上，宝塔倒飞撞入姜无鸢胸口，她口中鲜血狂喷，白衣已成了血衣。

上清塔跌落在地，塔身裂开一道细纹。

叶苍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我给你一个机会，”叶苍说，“跪下，磕三个头，叫我一声夫君，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姜无鸢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