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园偏院。
陆蕖华往身上套了两件宽大的灰褐色袍子,又将调好的深色脂粉拍在脸上。
浮春在一旁为她束发,眉眼是难遮掩的心疼。
“这酷暑天气,姑娘为了遮掩身份穿这么多,实在是太遭罪了。”
陆蕖华用帕子轻按额头上的汗珠,声音平静:“再熬两日,等容公子进京,便不必再这样了。”
说着,她眉眼间浮起一丝忧色,“只是,昨日没能去给李媪看诊,也不知她身体如何了。”
“姑娘放心,丹荔一早回来禀过了,说李媪并无大碍,今一早还能吃下东西了呢。”
陆蕖华微微一怔。
这两日,李媪禁止四问堂药散,按说正是戒断反应厉害的时候,怎么反倒能吃下东西了?
她将疑虑压在心底,快速收拾好东西,前往济安堂。
到医馆时,浮春自去前堂忙碌,询问病人的症状,将病情记录在册。
陆蕖华径直去了后院病房。
推开门,李媪正坐在榻沿上,坐着手工活,见她进来,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站起身。
“二丫,快给大夫倒茶水。”
她的声音比前几日响亮了些,面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她的孙女二丫闻声而动。
陆蕖华嘴角勾出一抹笑,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侧头问李媪:“听说,你今日能吃下东西了,服药后的恶心感没有了吗?”
李媪眼神闪躲两下,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声说:“只是喝下粥没吐出来,乏力感还在,至于呕吐……”
她顿了顿,“没有那么强烈了。”
陆蕖华目光落到她一直捂着嘴的手上,眸子略沉,“你昨日是不是又喝了黄金汤?”
“大夫,我不是有意擅作主张的!”
李媪神情慌张,扑通跪倒在地,二丫也跟着跪地,祖孙两个抱在一起。
她眼含热泪,声音哽咽:“您交代过,这两日不能服用药散,可那东西一日不服用,便如万蚁啃食,我实在难受,又不想违背您的意愿。”
“我就想若是我先服用药散,再狠狠灌了四大勺黄金汤,把胃里的东西全呕了出来,或许药效的反应就不会那么强烈,这才……”
陆蕖华看着李媪痛苦的神情,也知那药不是一日就能戒的,并没有责怪她。
“也是难为你了,后面我在调整用药,慢慢戒吧,今一早你也服用药散了吗?”
李媪用力地摇了摇头,含泪的眼中浮出两分希冀。
“今日一早,我本想着按时辰吃药散,可一拿到鼻尖,就想起黄金汤那股味儿,干呕了好一阵。”
“如今已经一个多时辰没吃,也没觉着多难受。”
“大夫,我是不是……好了?”
陆蕖华沉默了一瞬,上前想将她扶起。
李媪连连摆手,身子往后缩了缩,脸上满是局促:“我这身上还有污秽的味道,别脏了您。”
她借着二丫的力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