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之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天然溶洞甬道。
钟乳石林立,地面湿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血腥气。
夜明珠的微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水滴落在石笋上发出的“嘀嗒”声,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孟奔走在前面,用短矛试探着每一块看似坚实的地面。陆青紧随其后,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的夜明珠照亮前路。
越往里走,那股血腥味就越浓烈。大约下行了三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眼前的景象,让陆青和孟奔瞬间头皮发麻,呼吸几乎停滞。
溶洞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巨大圆形水池。
池中是粘稠得如同血浆般的暗红色液体,不断冒着咕嘟咕嘟的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水池中央,矗立着一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藤蔓!
那藤蔓足有成人合抱粗细,表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顶端并没有叶子,而是盛开着一朵妖异绝伦的、血红色的花苞。花苞微微张开,里面隐约可见细密的、如同牙齿般的倒刺,正一开一合地吞吐着红色的雾气。
这正是白天在图腾上看到的“血藤神”本尊,而且比想象中更加巨大、更加鲜活!
它的根系,就遍布在周遭岩壁上,看样子应该是外界山林中也有它的根系蔓延。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水池边缘,站着七八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寨民。他们脖子上都挂着藤种,此刻正排着队,眼神麻木地走到水池边,伸出手臂,任由那血藤顶端伸出的细小触须,刺入他们的血管!
鲜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的触须被抽吸出来,注入那巨大的花苞之中。被吸血的人,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仿佛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耀。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脸色变得如同金纸,但眼神依旧空洞。
“这……这他娘的是活体献祭!”
饶是孟奔一向性情冷淡,此刻也牙齿打颤,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恶心。
不用问了,这所谓的血藤神,就是个妖!
陆青也是心头剧震,他经历过的妖祸已经不少,但是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他心里极为不舒服。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胃液,仔细观察。他发现,那些被吸干的寨民,在被抽走最后一滴血后,会被旁边两个穿着黑色短褂、脸上带着狰狞刺青的“蛊师”助手拖走,扔到溶洞一角。
而那里,已经堆了小山般的枯骨。
“看那边,”陆青用气声对孟奔说,手指向溶洞的另一侧,“那是出口吗?”
在血池的对岸,隐约有一条向上的通道,洞口被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红色光幕遮挡着。
看来,那才是此地真正的禁忌核心。
“我画个图,你帮我警戒。”孟奔从怀中掏出一张特制的、遇水不化的油纸和炭笔,开始快速勾勒溶洞的地形、血池的位置、守卫的分布以及那条神秘通道的方位。
陆青则背对着孟奔,手握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的目光在那些“蛊师”助手身上停留片刻,发现他们虽然穿着苗人服饰,但身形和步态,更像是外乡人,而且气息阴冷,不似善类。
就在这时,异变突然发生——
血池中央那朵巨大的血色花苞,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细鸣叫!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带着混乱气息的精神波纹,如同水浪般从花苞中扩散开来!
“不好!它醒了!”陆青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在同一时间,守在洞口的韶光,脸色瞬间煞白,她急促地以秘法向陆青传音:“快走!那妖物是妖变七层!外面广场上的图腾也亮了!寨子里所有寨民都开始躁动!快撤!”
溶洞内,那几个正在吸血的寨民,听到花苞的尖叫,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麻木瞬间被一种狂热嗜血的疯狂所取代!
他们飞速地转过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青和孟奔藏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