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驳并没有消减常氏的怒气,在她看来,这就是倒反天罡,人来疯,骨头轻。
禾嘉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下意识地往禾丰那边靠了靠,伸手握住了弟弟的手。
禾丰的手凉凉的,微微有些发抖。她用力捏了捏,想给他一点温暖和安全感。
禾丰没有抬头,但他的手指也轻轻回握了一下姐姐。
这样的场景,他们太熟悉了。从小到大,爹娘吵架就像家常便饭。有时候是因为钱,有时候是因为活计,有时候甚至什么都不为,就只是心情不好。每当这个时候,禾嘉就会带着禾丰躲到角落里,两个人缩在一起,捂住耳朵,假装什么都听不见。
可假装终究是假装。那些刺耳的话语,那些摔东西的声音,那些邻居们欲言又止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禾嘉不想怪爹娘,她知道他们也很辛苦,可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就像现在,明明是那么高兴的日子,明明在建房这样的大好事面前,为什么又要吵起来呢?
常氏越想越气,想到即将到来的好日子都是闺女给的,所有的事情都是闺女在张罗,而本应该承担这一切的顶梁柱,却只会毫无主见地跟着叫好,甚至口无遮拦说些没脑子的话,自己不觉得丢人,反倒沾沾自喜,以为活跃了气氛,她心里的火就一股股地往上蹿,恨不能给自己男人一板砖。
刚夸一句脑子好使,就忘了天高地厚了是吧?瞧这一身贱骨头!
在长石村的婆娘当中,常氏的战斗力那是杠杠地,别说跟人斗嘴,就算是撕扯起来,也不带怕的。
这种悍不畏死的风格,使得村里的男女老幼都有点怵她,平时见面多客客气气地,也不敢背后蛐蛐她,万一传到她耳朵里,你就等着被当众审判社死当场吧。
“这才吃了几天油水,看把你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产万贯,一掷千金呢。房子还没盖,地里还没出息,在你嘴里已经是粮满仓、谷满囤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浮夸、这么嘚瑟呢?就你厉害,就你有钱!不过瘾是不是?要不要敲锣打鼓去大街上,告诉所有人你家里存了几个钱?三岁孩子都知道‘财不外露’,你这几十岁活得都喂狗了!”
“行了大姐,你快别说了,姐夫他就是开个玩笑也不成?”二舅眉头突突跳,干巴巴地劝架。
当着孩子尤其是田儿的面吵吵嚷嚷地成何体统,哪还有为人父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