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内部,肯定有两股力量在方成旅的案子上形成了对峙。
一方想把他死死钉在耻辱柱上,彻底连根拔起;另一方则在想方设法保他,或者说,在保他背后的那条线。
这种政治层面的僵局,硬碰硬是没用的。
林夏楠默默地盯着升腾的热气。
这种时候,靠审是审不出结果的。
往往需要一个外力的“契机”。
只要有一个足够分量的、能够打破平衡的引子出现,无论最终导向哪一边,结局都会截然不同。
方琪在等。
方家在等。
但这个契机是什么?
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现在没人知道。
……
营区风雪渐起,夜空黑得像泼了墨。
快八点的时候,林夏楠拢紧军大衣,走到营部指挥楼外。
不远处的一棵白杨树下,正好避风。
她靠在树干上,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扯碎。
很快,二楼会议室的灯灭了。
楼道里传来厚重杂沓的脚步声。
大门被推开,冷风倒灌进去,几个人鱼贯从指挥楼走出。
陆铮走在最前面,大衣敞着。
旁边是宋卫民、周虎、作战参谋以及各连连长。
一群人神色严峻,还在低声交涉着布防细节。
走下台阶,宋卫民眼尖,一眼就瞥见了白杨树下那个军绿色的身影。
虽然只是一道剪影,但那熟悉的身形轮廓,在这个几乎全是大老爷们的营区太明显了。
宋卫民脚步一顿,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周虎,下巴微抬。
周虎正要扯着嗓子喊,被宋卫民一瞪,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黑红的脸憋出了笑。
周围的连长和参谋们也都看见了林夏楠,一个个顿时心领神会。
“那什么,营长,教导员,”一连长率先开口,立正敬礼,“我们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宋卫民摆摆手。
几个人很默契地作鸟兽散,挑着不同的方向,脚下生风,走得比平时集合还要快。
眨眼间,指挥楼前就剩下了陆铮一个人。
陆铮深邃的目光穿过夜色,定在树下。
林夏楠从阴影里走出来,眉眼弯起,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她头上戴着棉军帽,脖子上围着红色的羊毛围巾,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陆铮几步跨下台阶,朝她走去。
他的脸庞在寒风中冻得有些发白,眼底带着几根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