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当了妈妈的缘故,沈嫚现在对孩子的怜惜、耐心程度明显强许多。
随着天色渐晚,暂时的营地内,开始燃起篝火。
前去救援的军人们忙碌了很久很久,救回来的幸存者,屈指可数。
原本还期待能看见同学,老师的两个朋友,懵懵懂懂地似乎,明白了什么。
也许是雏鸟情结,他们对一开始接触到的军人叔叔,还有漂亮姐姐,格外依赖。
几乎沈嫚去哪里,身后就有两个尾巴。
不过沈嫚没赶人,她能感觉到两个朋友是没有安全感。
然后给他们找了件事,添柴,不让篝火熄灭。
以此,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减少他们的惶恐。
但有些东西,不是她们隐瞒着,朋友就不会察觉。
例如这空气里,无孔不入的异味。
两个朋友是同班同学,高个子点的叫做汪兴国,矮个子的叫做徐汇民。
通过了解,沈嫚知道了,他们都是八岁,读学二年级。
他们口中的葛老师,是他们的国文老师,还是这个学校的副校长。
提到葛老师,两个孩的眼里都是星星。
不过两个孩,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不再问军人叔叔葛老师在哪里了。
他们一夜之间,似乎长大了。
不再天真无邪,变的沉默寡言。
简易的帐篷内,设施简陋。
几乎是席地而坐,席地而眠。
但是余震虽,但不间断。
没人真的能睡的香甜,都是累很了,跟同事打个招呼,先闭目养神一会儿。
难熬,也得熬。
他们医护人员还好,那些军人,完全没有停歇的间隙,源源不断地奔赴废墟,狼狈地扛着一具具尸体出来。
汗水,伤口的血液,因为情绪崩溃留下的眼泪,混淆在一起,形成终身难以忘却的回忆。
几百人的学校,挖掘出几百具尸体,其中以年幼的孩子们为主,残肢断臂,死状凄惨.......
有害怕抱在一起的孩,有逃跑就差一点可以逃出教室的孩,也有伸开双臂,将孩子们护在身下的老师......
统计幸存者名单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忍地哽咽。
除却汪兴国、徐汇民这个两个男孩外,只有一个读五年级的女孩幸存。
相比较两个男孩的幸运,女孩的右臂被断掉的房梁砸断,只能截肢。
醒来后的女孩,第一句话问的是:
“我的同桌,他还活着吗?”
没有人回答得了这个问题,只能沉默。
五年级的女孩已经十二岁了,她已经懂事了,已经懂什么是生死离别了。
大人们的沉默,她已经猜到了,那个跟她约定一起考出大山,一起去读大学,一起看天安门的同桌,永远埋在了教室里.......
“活下去,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活下去。”
“你们的命,从现在开始,不仅仅是你们的,你们承载着其他同学的梦想,老师的期盼,好好活下去。”
“为了他们,也是为了你自己,要勇敢地活下去。”
拿着话筒的女记者,在采访幸存者的时候,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