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冬梅听到“孩子”两个字,身体猛地一僵,眼睛又开始往上翻。
张弛这回学聪明了。
他一只手掐住马冬梅的人中,另一只手朝王雪一挥,语气急促:“王雪!你继续!什么孩子!”
王雪连忙点头,语速快了起来,生怕慢一秒又出什么事。
“我孩子得了癌症,需要一大笔钱治疗。昨天晚上同学聚会,我和张弛了这件事,张弛愿意把钱借给我,给孩子治病。”
她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泪,“我今天过来,一是为了还手表,二是为了感谢张弛。就这些,真的就这些。”
张弛听完,脑子里那团浆糊终于被劈开了一道缝。
昨晚的事一点一点浮上来——同学会上王雪坐在角里,一整晚没怎么话,后来他去敬酒,看到她眼眶红了,问了半天她才孩子的事。他当时拍了胸脯,钱的事包在他身上,还把手表摘下来押在桌上,大男人话算话。
他确实喝断片了,后面的事记不太清,但这件事是真的。
“对对对!”张弛声音都亮了半度,然后立刻转向王雪,“王雪,你把孩子的照片拿出来,给我媳妇看看。”
王雪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才解开锁,翻出相册,把手机递到马冬梅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在医院拍的照片。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躺在病床上,光着头,脸色蜡黄,身上插满了管子,细细的胳膊上扎着留置针,手背上青了一大片。孩子闭着眼睛,睫毛贴在凹陷的眼窝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机管子从嘴角伸出来。
马冬梅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住了。
她不翻了,也不挣扎了,就靠在张弛怀里,盯着那张照片,一动不动。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马冬梅慢慢地抬起手,接过王雪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下一张照片里,孩子醒着,冲着镜头笑,眼睛弯弯的,脸上没有血色,但笑得特别用力。
马冬梅的鼻子抽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张弛。
张弛紧张地盯着她,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敢话。
马冬梅把手机还给王雪,然后伸手在张弛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力道不轻,啪的一声脆响。
“你昨晚清楚不就行了?!”
张弛被拍得脖子一缩,但脸上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鼻涕眼泪糊在一起,又哭又笑地看着马冬梅。
“我喝断片了嘛……刚才才想起来……”
王雪站在沙发边上,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眶还红着,声音带着歉意。
“嫂子,这个事情也怪我。我应该早点明白的,是我太心急了,一进门就没把话清楚,让你误会了。”
马冬梅听她这么一,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一把抓住王雪的手,攥得紧紧的,另一只手在王雪手背上拍了两下,声音都软下来了,带着一股子热乎劲儿。
“哎呀,大妹子,你这个事儿也怪我!怪我肚鸡肠,心眼儿比针尖还,差点误会了你和张弛。”
她拉着王雪坐下,凑近了问:“那个,缺多少钱啊?”
王雪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