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从克劳斯的办公室出来,随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墙上的油灯已经调暗了,只剩下勉强看清脚下的部分,分部夜间的走廊一直是这个样子,踩在地砖上的脚步声比白天传得远一些。
他沿着走廊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脑子里还在过克劳斯刚才的那些东西。
古伯镇,招收两个苗子。
这也是自己作为队长的第一次独立带队征召。
实话,陆渊对这件事没什么排斥,但也谈不上有多少底气,他加入守夜人到现在满打满算才多长时间?自己都还是个刚从二阶摸到门槛的新人,现在要去评判别人有没有资格加入守夜人。
当然这里只看时间这点因素。
不过克劳斯的眼光一向很准,他把这件事交给自己,一定有他的考量。
路过C区方向的岔口时,陆渊停了一下脚步。
C区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是七号房间的方向。
他想起开尔。
上次树人那件事之后,开尔肩膀上的污染是他用种子的气息加上临时配的火焰系药剂压下去的。
为了开尔的伤势,伯伦这个惜命的老头,直接和自己一起去找了森种的麻烦。
现在过了几天,开尔应该恢复一些了吧?尽管圣水和种子能把寄生结构清掉,但组织本身被腐蚀过的部分,得靠身体自己长回来。
正想着,前面门厅拐角处传来了声音。
是两道脚步声。
一个是拐杖点的声音,另一种轻一些,步伐匀净但微微偏慢,脚步地的时候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伯伦先从拐角转出来。
老头的气色比前两天好了一些,至少脸上不再是那种白得发青的颜色了,但走路的速度仍然很慢,拐杖上的铭文还有些暗淡,但上面当时被腐蚀的缺口则已经被修复了。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开尔。
少年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衬衣,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左侧锁骨上方一大片纱布。
纱布盖住了肩膀前侧到锁骨的位置,边缘用白色的医用胶带固定着。
能看到纱布底下隐约有一些颜色,暗绿已经退了,露出新生的肉皮偏粉的颜色,正在愈合。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是清楚的。
"陆渊?"伯伦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看到来人,眼前一亮。"你这是伤好了?看来恢复的不错?”
“嗯。”
陆渊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什么问题。
伯伦上下打量陆渊,忍不住的咂咂嘴。
“你是真夸张,那种情况下居然没死,我当时看你被隔开,穿什么衣服去看你都想好了。”
“我有授时,自保能力超过绝大多数人了。”
陆渊也不避讳,挑了挑眉开口道:
“ 不过你那一下也是够恐怖的,如果在强一点,恐怕‘9’会直接死在那里吧。”
伯伦摇了摇头。
“你太高估我了,我也是借助了青铜城的力量,这算是我这途径的好处吧,在这座城的地面,我自保绝对够了。”
“可惜当时是在地下,而且位置有点深...”
陆渊和伯伦相视一笑,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毕竟能活着就不错啦。
“你去见克劳斯了?"
"嗯。"陆渊点了点头,目光从伯伦身上移到开尔身上。"怎么样了?"
这句话是对开尔的。
开尔微微欠了一下身。"好多了,队长。"开尔声音不大,但气色好很多了。"玛格丽特队长今天又帮我换了一次药,再有个四五天就可以拆纱布了。"
陆渊看了看他肩膀的位置,纱布包得很规整,玛格丽特的手法。
"疼吗?"
"白天还好,晚上翻身的时候会扯到。"开尔得很坦然,没有逞强也没有夸大。
伯伦在旁边哼了一声。"让你别侧睡你偏要侧睡。"
"师父,仰着睡后背出汗……"
"出汗就出汗,总比你半夜疼醒了强。"
伯伦没好气地数了一句,但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就没再往下了。
开尔倒是习惯了被师父这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接嘴。
陆渊问了一句:"铭文石板还在吗?"
他记得上次开尔昏过去的时候,怀里揣着那块铭文方向石板。
开尔下意识地用右手按了按胸口。"在的。"
"好好养。"陆渊点了点头。"不着急做选择,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再。"
开尔应了一声,伯伦在旁边没有插话,但看了陆渊一眼,大概是没想到陆渊还惦记着石板的事。
"你呢?"陆渊转向伯伦。"恢复怎么样?"
"老骨头还撑得住。"伯伦拄着拐杖换了个手。"铭文还没恢复,估计再养几天。"
语气比平时平淡一些。
伯伦身体不好的时候反而话更少,这是陆渊跟他相处了这段时间之后逐渐发现的规律。
地下厅堂那一战之后,两个人各自什么状况,彼此心里都清楚。
地下遭遇的那些东西留下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消耗,陆渊的理智上限被砍了五十点,到现在还没恢复的迹象。
伯伦的铭文透支见底,整个人的底气去了一大半,当然具体消耗了什么,陆渊也不得知。
"克劳斯有没有你的事?"陆渊忽然想起来,这件事情,多问了一句。
伯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拐杖在地上多点了一下。